“什么?怎么回事?”
慕容婠雪大惊,忙走进去看,却见柳允棠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
“快,快去把府医叫过来!”慕容婠雪当即吩咐道
“哎!奴婢这就去!”素心连忙往外跑,还不忘叫素芬进去候着。
“也没什么,就是腹中有点疼,流了一点血,这个孩子怕是要保不住了……”
柳允棠自责不已,头歪在枕头上,眼角流下一行泪。
她虽面色极力保持平静,可颤抖的嘴唇和泛红的眼眶,都显露了她的悲伤与隐忍。
慕容婠雪心中一咯噔,最坏的结果,已经显验。
她阖了阖眸,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含悲戚地道:“没关系,你先不要慌,你的身体重要。
孩子若是没了就没了,好歹二郎还有庶子,等你养好身体,从刘金媛那里把宇哥儿抱到你房里养,记在你名下,也算是嫡出了。
记在你名下,也算是嫡出,这样就是王爷的嫡孙了,世子之位给他就名正言顺了。”
这样,任江瑾煦和江瑾宥再怎么想翻出浪,也都没用了。
不过,一切都得等到她们能度过此劫,平安了以后才能再有这些谋划。
“那刘侧妃,怕是不会同意吧……”柳允棠忍着腹痛,将眼泪憋回去,闷闷的开口。
“由不得她同不同意,此时我说了她还敢不从?她若是不识好歹,一根白绫赐死便是。”
慕容婠雪眸中冷了几分,冷笑一声,
“留下她,本来也会对孩子的教养产生影响,将来孩子若是长大,定会听刘金媛的话,与你离心。
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有亲娘在,对他再好也只是条白眼狼。若是生母不在,他唯一的依靠就是你,自然会对你千依百顺。”
“允棠一切都听母妃安排。”柳允棠阖眸,眼角流下一滴泪。
没想到还没等到府医赶来,素芬骇得差点魂飞魄散,连忙跑进来把门死死合上,把门闩关紧,身子抖若筛糠:
“刺客!又来了好多刺客!冲进来了!寿喜和福禄都死了!”
“什么?又有刺客进来了?”
芳菲连忙打开窗柩往外瞥了一眼,下一瞬就被骇得将窗柩关紧,“又闯进一群刺客!好多人!他们打起来了!”
慕容婠雪心下一沉:“看来是难逃此劫了,咱们也拿家伙,能杀一个是一个。”
她说罢,在屋里寻摸着利器,看到针线篓里的剪刀,立刻拿起来,捏在手里。
她温声道:“允棠,别怕,待会儿若是人冲进来了,我就拖住他们,跟他们同归于尽!
你趁乱能跑就跑,能跑出去就跑出去,若是跑不出去,就去西跨院躲着,能躲一刻便躲一刻。”
琳琅和芳菲,一人拿着一个凳子,站在门口高高举起,只待若是有人闯进,就立刻出手。
柳允棠满面是泪,感动得一塌糊涂:“母妃!这怎么使得!万万没有您拼战我却逃跑的道理。
您若死了,我活着也不会安生,要生我们一起生,要死我们一起死!”
“你这傻孩子,你还年轻!能有一线生机,千万别放弃!
若是有机会逃出去,就隐姓埋名,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再嫁,好好过日子。”
“母妃……”
柳允棠没想到,生死关头,慕容婠雪竟然会这样护着自己。
回想起嫁过来这三年多,她这个婆母从来没有磋磨苛待过她,若不是公婆待她都很好,以江瑾曜对她做的那些事情,她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她忍着腹痛,满心感慨,若是能有幸活下来,她也绝不会改嫁。
反正那个讨人厌的江瑾曜已经死了,没人会再打她了,就这样守着婆婆当母亲一般孝敬,平淡的过完这一生便好。
门外的打斗声愈烈,她们骇得身子抖动的更加剧烈,直到门被用力踹了一脚,琳琅和芳菲被猛地吓了一跳,手抖得凳子都差点拿不稳。
“啊!!”
“呜呜呜!!”
她们俩吓得要死,却仍哆嗦着守在门口。
“开门!”
门外响起一道冷戾的声音。
声音冷冽含着些不耐烦的暴戾,有些熟悉。
“再不开门,我就把门卸了!”
慕容婠雪眨了眨眼,仔细辨认,不可置信地试探开口:“三郎?”
“是我。”
他冷冷的应了一声,一只手举着火把,光影投在门上,高大挺括的身形。
“再不出来,你们就要被烧死了。”
琳琅立刻取下门闩,门打开来。
江瑾煦身披甲胄,左手持火把,右手握长剑,身后站着满院的护卫。
他冷冷地扫视屋内一圈,静立原地,神色冷寂。
慕容婠雪望见他,恍若天神临世,眼中噙满热泪,颤声唤道:“三郎!”
“快走,先回永熙院。”江瑾煦冷声道,“东跨院被放了火,火势太大,快要蔓过来了。”
“可是允棠她、她肚子疼!怕是走不了。”慕容婠雪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柳允棠。
她们几个女人,也抬不动允棠啊!
院里的小厮,跑的跑、死的死,哪还有人能够使唤?
江瑾煦侧首瞥了一眼身后的砚舟,砚舟立刻走进去,将床上的柳允棠抱起。
“这、这怎么能行……”
柳允棠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砚舟,这怕是于名节不好。
砚舟一眼看出她的顾忌,连忙道:“这有什么!命重要还是名节重要?奴才对世子妃绝无非分之想!”
慕容婠雪也道:“是啊,快,保命重要,你别年纪轻轻的思想这么迂腐。”
听到婆婆都这样说了,柳允棠只好不再开口,任由砚松抱着她往外走。
她这才发现,江瑾煦与砚舟都穿着甲胄,一身寒气,砚舟的身上还有好大一股血腥气。
他们是经历过厮杀,才能站在她们面前,救了她们。
可是,那个药不离口、身体羸弱到多说几句话都要咳半天的病秧子,怎么会有能力持剑厮杀敌人?
她被砚舟抱着,只觉他的力气颇大,抱着她走路也没有多喘气,胳膊也没有多晃荡的令她觉得颠簸。
从前只觉砚舟如他的主子江瑾煦一样,是个清瘦羸弱的小白脸,没想到竟然也有如此臂力。
她忽然觉得,他们变得好陌生,陌生的像另一个人,自己好像从未看透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