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哥儿?他能成什么事!他年纪还小呢!压根什么都不懂,整日里除了吃喝玩乐就是顽皮捣蛋!”
江徽筝闻言,心中警铃大作,想了想,又觉沈书瑶的话十分在理。
三哥病重,活不过二十五,是指望不上的。
就算他能多撑几年,好歹许姨娘是母妃身边的人,这么多年对她们还算和善。
可若是江瑾宥得了世子之位,罗静琪还不得把母妃欺负死?
不论罗静琪有没有这个本事,就说江瑾宥那个小混蛋,她看一眼就来气!
若是世子之位传给他,让他更加嚣张跋扈、胡作非为?她想想都能呕吐血!
这么比较之下,那还是三哥更好一些,起码三哥的娘是个温柔和善好摆布的。
她顿时接着道:“父王此次把他带着回京师,若是宥哥儿在圣上跟前得了脸,他们听到二哥薨逝的消息,会不会直接就定下宥哥儿为世子?”
周姨娘不满地高声道:“三爷尚在,凭什么世子之位给他一个小屁孩儿?况且,世子虽然没了,可世子还有儿子在呢!
世子虽没有嫡出,可好歹还有宇哥儿和恒哥儿两个儿子在。
王爷还年轻,有功夫等宥哥儿长大,到那时候宇哥儿和恒哥儿也长大了!
到时候在宇哥儿和恒哥儿里面挑个出色的为世子不就好了?
他们都是王妃的亲孙子,难道不比旁人生得孩子好?”
柳允棠和江徽筝面面相觑,不悦之色更重,昨夜她们就商量好了,先不告诉所有人,柳允棠已有身孕的事情。
一方面是怕将来她没能生个嫡子出来,会被人笑话,另一方面是怕流言纷纷,会扰了她安心养胎。
且考虑的还有,会有更多的人盯着她腹中的这一胎。
比如周姨娘这样的人,会担心她生下嫡子,让她们所出的庶子日子不好过,定会在背后暗暗诅咒她这一胎。
她们虽然不悦,但并没把她放在眼里。
柳允棠直接打破她的幻想:“宇哥儿和恒哥儿是父王的庶孙,三郎和七弟还在呢,轮不到他们俩继位。
按长幼尊卑,世子的人选非三郎便是七弟,宇哥儿和恒哥儿没有希望,你死了这条心吧!”
沈书瑶诧异地看向柳允棠,笑着哄她:“二嫂别愁,你如今怀着二哥的骨肉,这便是父王的嫡孙,谁都越不过他去!”
“什么?你有身孕了?”周姨娘顿时瞪大了眼,看向柳允棠的肚子。
半点都看不出来啊!
“世子妃有孕了?”胡姨娘也震惊的发问,生怕自己听错了。
柳允棠脸色沉了沉,她原想瞒着这几个讨人厌的妾,等胎坐稳了肚子大了瞒不住的时候再告诉她们,谁知沈书瑶这个嘴快的就这么说出来了!
偏偏沈书瑶还状似无辜地看着她俩:
“怎么?你们还不知道吗?昨日府医当着我们大家的面说得呢!
二嫂有孕,这可是大喜事!好在二哥临终前知道了这个消息,也不算遗憾了。
三郎是个指望不上的,我都没想过他还能活多久。现如今咱们全府的指望,都在二嫂的肚子里了。
希望二嫂能够给咱们生个小侄子出来,也能稍稍慰藉父王和母妃的丧子之痛。”
周姨娘脸色黑沉如锅底,柳允棠的脸色也不遑多让。
沈书瑶几句话,就让她们俩都不痛快了。
“谁知道是个儿子还是个姑娘?这都说不准的事情,世子刚丧,谁也别提这些了,没得让世子的在天之灵知道了,难免会伤心。”
柳允棠沉着脸,急忙打断她们的话。
恰好门口有人来唤,到用午饭的时候了。
柳允棠和江徽筝两个孕妇,自是全府的重点保护对象,推辞再三还是被请去用饭。
而沈书瑶本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门口站了一道清冷孤傲的身影,直勾勾地盯着她,朝她招了招手,她便大步朝他走去。
“今日来了许多宁家和柳家的男眷,我得去应付着。
你就跟姨娘坐一起,别乱跑,姨娘会照顾你的。”
江瑾煦牵着她的手,领着她往许霏霏那处走去。
沈书瑶回头看了眼里面正起身与江徽玉和刘侧妃轮换的周姨娘和胡姨娘,微微叹了口气。
她跟在他的身旁,低声道:“我感觉她们对咱们有敌意了,你应付起来当心一些。
柳家和宁家都是江瑾曜一派的人,若是说些难听的话,你莫与人吵起来。”
江瑾煦有些好笑的轻哼了一声,道:
“我比你与他们打交道的时间长得多,自然是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把沈书瑶送到许霏霏身旁,便转身去了男宾席面。
许霏霏朝她招了招手,拉着她坐下,微微笑着道:
“今日来了好些客人,不过都是亲戚,官眷们来了许多,都被挡了回去。
今日预备的匆忙,没打算接待外宾,都是咱们自己人,你不必太过拘束。
日子已经算好了,就明日入棺,灵柩停在永熙院的正厅,往后都去永熙院吊唁。”
沈书瑶乖巧的点点头,与她闲聊几句。
慕容婠雪领着柳允棠和江徽筝坐在首席,席面上坐着的皆是柳家和宁家的女眷。
柳夫人和宁夫人带着儿媳、姑娘们来吊唁,也是商议世子身死之事。
江徽荣与江徽玉就坐在许霏霏这一席上,与她们同坐的来吊唁的其他沾亲带故的女眷。
席面大多荤腥,沈书瑶闻着有些反胃,只挑了些清淡的菜和甜汤吃。
许霏霏不断给她夹菜,她都笑着婉拒,只挑她夹得清淡一些的菜吃。
“听闻现在余城大街小巷都在传,说是煜王狼子野心,不知是谁编的那些打油诗,字字句句都直指煜王和江瑾喆!”
“瑾玉徒有表,喆心藏虎骄。恃恩窥御座,横行祸本朝。
这我都听得会背了!不知道是谁编的。”
“还有还有,砚底藏寒墨,霖下隐风波。静看朝堂事,伺机夺玉珂。”
“煜庭观云起,王谋藏静里。不动待天时,暗图江山玺。”
“这么多诗呢?听起来都是在说他们父子俩的嘛!不知道圣上知道没有,圣上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这诗从余城传出来,现在余城附近的城池里百姓们都会传唱了,难怪江瑾喆听到了生气,派刺客刺杀江瑾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