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的拳头悬在半空。
星界之门那层纯黑色的液态表面突然剧烈翻滚。
一行行绿色的乱码从门框边缘溢出来，在半空中飞快重组。
两秒钟后。
一个穿着破烂布衣、扎着双马尾的虚拟少女悬停在林玄面前。少女的身体呈半透明状，里面流淌的全是天道序列的底层代码。
林玄把拳头收回来，顺手在废品锁子甲上蹭了蹭灰。
“你就是那个把巴尔打成马赛克的活体bUG?”
少女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盯着林玄。
林玄没接话。他伸手往裤兜里掏了掏，摸出一罐被压瘪了一半的冰镇可乐。这是开打前从王大富的战术背包里顺出来的。
单手抠住拉环，往上一扯。
呲——
碳酸气泡翻腾的声音在死寂的虚空中格外刺耳。
林玄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可乐。
这丫头出场自带bGm，身上那股子数据威压比巴尔还邪乎。这要是换个普通人站在这，骨头渣子早就被这股因果律压成粉末了。她现在跳出来，无非就是想谈条件。要么是想把我招安当打工人，要么就是想收回反伤系统的权限。
想白嫖？没门。
“问你话呢!”
少女见林玄不搭理她，磨了磨后槽牙。她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轰隆!
整个虚无空间瞬间变了模样。
林玄脚下的空间碎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由纯金打造的王座。王座下方，是堆积如山的极品神装、史诗级药剂，以及数不清的企鹅商会黑卡。
左边，数百个身穿暴露纱裙的绝色魅魔跪在地上，手里捧着各种珍馐美味。
右边，是蓝星各大安全区的高层领导。聂渊、萧镇海、甚至连死去的赵天霆都在其中。他们全部五体投地，高呼着林玄的名字，祈求他登基称王。
“只要你交出底层权限，这些都是你的。”
少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种能够直接钻进脑髓的蛊惑力。
“你将成为蓝星唯一的神。财富、权力、女人，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不需要再穿这件全是铁锈的破烂防具，也不需要再去黑市淘那些带诅咒的废品。”
林玄打了个嗝。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堆成小山的企鹅商会黑卡，又看了看那些魅魔。
“就这?”
林玄把空掉的可乐罐捏扁，随手扔在纯金王座上。
“你们天道系统是不是几万年没更新过数据库了?拿这种上个纪元的套路来忽悠我?”
林玄盘腿在虚空中坐下。
“企鹅商会的黑卡我多的是，那帮老头子现在见了我比见亲爹还亲。至于权力......当神还得天天管人吃喝拉撒，逢年过节还得听那帮信徒瞎许愿，累不累啊。”
少女的身影在半空中闪烁了一下。
“那你要什么!”
幻象瞬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毁灭。
宇宙星辰在林玄周围接连爆炸。恐怖的伽马射线爆、足以撕裂位面的黑洞、甚至还有成千上万个巴尔级别的魔神，全部张开血盆大口朝他扑过来。
“如果你拒绝，我会引爆整个高维服务器!你和你的蓝星，连同这个系统，全部都要被格式化!”
少女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狂暴的能量风暴刮在林玄的脸上。废品锁子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林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别整这些花活了。你真要能自爆，刚才巴尔拔网线的时候你就炸了，还能轮得到我来救场?”
林玄抬起头，直视着少女那双不断跳动着乱码的眼睛。
“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最初觉醒这个反伤系统的时候，我就是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谁打我，我就弹死谁。我叠甲，只是为了能安稳躺平。”
林玄拍了拍胸口那块最大的铁锈。
“你们非要搞什么输出至上，非要把肉盾逼上绝路。我没办法，只能把防御堆到你们看不懂的地步。现在你跑来测试我的心智?”
林玄冷笑一声。
“我的心智就是，谁别惹我，我绝不动手。谁要是想掀我的桌子，我就把他的骨灰扬了。”
少女愣在半空。
周围的毁灭幻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她看着林玄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半透明的代码身躯突然停止了闪烁。
她算过无数种可能。贪婪、恐惧、疯狂、甚至是大义凛然的牺牲。但她唯独没算到，这个掌握了足以颠覆宇宙力量的人类，底线竟然只是为了“安稳躺平”。
这种最纯粹的守序初衷，恰恰是系统底层逻辑最完美的载体。
“你赢了。”
少女叹了口气。她那张机械化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天道序列已经腐朽，深渊只是它排出的毒疮。你既然能承载包容规则，那这个烂摊子，就交给你了。”
少女的身体开始崩解。
无数金色的代码从她体内飞出，化作一条流光溢彩的星河，直接冲向林玄。
林玄没有躲。
他知道这玩意儿没有攻击判定。
金色星河顺着林玄的眉心钻了进去。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宿主资格确认完毕。】
【最高权限移交成功。】
【系统主脑已融合。】
【反伤暴击系统底层限制永久解除。】
【常态反伤倍率永久锁死：倍（真实伤害，无视任何因果/空间/时间判定）。】
【伤害蓄水池容量上限提升至：无限。】
林玄摸了摸眉心。那里多了一个淡淡的金色盾牌印记。
他握了握拳。
那种随时随地都能把一整个星系反弹成渣的充实感，让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下总算不用天天去黑市捡破烂刷熟练度了。”
林玄站起身。
就在这时。
面前那扇高达万丈的星界之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两扇刻满古老符文的门板，缓缓向内推开。
一股比深渊本源还要高出不知道多少个维度的神圣气息，从门缝里溢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阵悠远、空灵的神圣钟声。
当——
钟声响起的瞬间，林玄脚踝上的沉重者铁镣竟然直接化作了一滩铁水。
一张散发着刺目辉光的羊皮卷轴，顺着门缝飘了出来，慢悠悠地落在林玄面前。
林玄一把抓住卷轴。
羊皮纸的质感很粗糙，上面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写着几行大字。奇怪的是，他看一眼就自动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寰宇万界第一防御神职引渡书】
【致下界破壁者：】
【你已证明肉身成圣的可能。星界至高议会特发此函，征召你前往高维星界，担任第七神域南天门守门人。】
【薪资待遇：每日一百万星币，包吃包住，年底双薪。】
【注：若拒绝征召，将按星界律法，强行抹除所在下界星球。】
林玄看着最后那行字，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他把引渡书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管吃管住还给钱，听着是不错。但动不动就拿蓝星威胁我，这帮所谓的神，脾气比赵天霆还大啊。”
林玄转过头，看了一眼蓝星所在的方向。
“看来，这甲还得继续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