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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七零界碑精,随军嫁连长 > 第200章 此后岁岁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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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擦黑,新城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先是路口那盏,再是街边一排,然后是住户窗户里的,一盏,两盏,十几盏,很快连成一片。

姜岁宁站在灯下,忽然侧了侧头。

“咋了?”陆长川问。

“声音多了。”她说,“以前我听这山谷,就是风,就是山。现在你听。”

陆长川也侧头听了听:“啥?”

“你听不见。”她说,“灯亮一盏,底下就有一摊动静。这家在喊孩子吃饭,那家在关鸡笼,那边还有人在唱歌,跑调跑得没边了。”

赵铁军在旁边接话:“那是我。嫂子,跑调咋了,有气势就行。”

“铁军。”罗桂香拍他,“你就不能让大喜的日子清静点?”

“我这不是高兴吗!”

钱红梅拎着一摞碗从临时灶那边过来:“来来来,典礼完的都过来,热汤还剩一锅,不喝完我睡不着。”

“红梅你这一天到晚就是汤。”赵铁军说。

“汤咋了?”钱红梅把勺一横,“大冷天的,喝汤暖和。小满,来,你的。”

周小满双手接了:“谢谢红梅婶。”

叶青禾和顾闻舟从广场那边走过来。顾闻舟还揣着个本子,边走边记。

“你记啥呢?”赵铁军凑过去。

“记灯。”顾闻舟说,“今晚亮灯的户数,四十七家。半年前我头一回来测绘,这儿一家都没有。”

“四十七家。”叶青禾接过话,“我算了下,按这速度,明年开春能过百。”

“过百我得回来吃席。”赵铁军说。

“回来吧。”罗桂香说,“房子都给你们预留了,一个个的,谁也别想跑。”

韩山河站在广场边上,背着手,看着那片灯。他站了很久,谁也没打扰。

陆长川走过去:“团长。”

“嗯。”韩山河没回头,“长川,你看这灯。”

“看着呢。”

“我在这儿驻了半辈子,白天看山,晚上看黑。头一回看着这地方亮成这样。”韩山河顿了顿,“这不是完事了,这是刚开头。往后路越长,人越多,担子越沉。”

“我知道。”

“知道就好。”韩山河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姜岁宁,“回家去吧,大伙都等着呢。明儿一早我还得往团部跑,这摊子上的事,够我忙十年的。”

“团长慢走。”

韩山河摆摆手,走了。走出十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孩子生下来,得让我认认干亲!”

罗桂香在旁边听见了,扯着嗓子回:“团长你排去,前头还有一串呢!”

一帮人全笑了。

钱红梅把汤分完,凑到罗桂香耳边:“罗主任,你看他们两口子。”

罗桂香顺着看过去。姜岁宁和陆长川站在灯底下,一个仰头看灯,一个侧头看她。

“看啥看,我早看惯了。”罗桂香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没挪开,“这俩人啊,刚来那会儿我真是愁死了。一个闷葫芦,一个愣头青,凑一块儿我以为得天天打架。”

“是打过来了。”钱红梅笑,“打着打着打出俩孩子来了。”

“去你的。”罗桂香也笑,“这话也就我能听,出去说,看岁宁不撕你。”

那边赵铁军已经支棱起来了:“我说啊,孩子名字得提前想。跟爷爷那辈沾亲的,得叫伯伯,我得占个大字辈!”

“你占啥字辈?”叶青禾说,“人家爹妈定名字。”

“那我提意见!提意见总行吧?我提议叫陆大山,多有气势!”

周小满认真地说:“铁军叔,那是俩。”

“俩?”赵铁军一愣,一拍大腿,“对啊,双胎!那得想俩!陆大山,陆二山!”

“不行。”姜岁宁在那边听见了,扭头,“太难听。”

“嫂子!这都不行?”

“我守了一百年山,孩子不能再叫山。”她说,“叫点别的。”

“叫啥?”

姜岁宁想了想,没想出来,扭头看陆长川。

陆长川说:“不急。等生下来,看他们像谁,再定。”

“你看,还是营长稳重。”罗桂香点头,“名字这东西,得压得住命。”

“那先叫我大伯也行。”赵铁军还不死心。

“吃你的汤吧!”一帮人齐声轰他。

笑闹了一阵,天彻底黑透了,灯却越亮越多。有人家在窗户里贴了红纸,红纸映着灯,一格一格的,像谁把喜字拆开摆满了整条街。

众人陆续散了。罗桂香拉着钱红梅回家,叶青禾和顾闻舟并肩往招待所走,赵铁军被留下来收拾灶,一路嚷嚷凭啥又是我,嚷着嚷着也就干了。

广场上就剩他们几个。周小满坐在纪念碑的台阶上,抱着膝盖,看灯。

“小满,冷不冷?”姜岁宁走过去。

“不冷。”周小满抬头,“婶婶,你听,那家有小孩在哭。”

“嗯,我听见了。刚出生没多久,哭声嫩得很。”

“真好。”周小满说,“以前我爹在的时候,这地方晚上一点声都没有。他跟我说过,说啥时候这地方晚上能吵起来,就说明守出值了。”

“守出值了。”姜岁宁说,“你爹的话应验了。”

“嗯。”周小满站起来,拍拍裤子,“婶婶,我明天还得上学,先回去了。陆叔叔,婶婶,你们早点回。”

“路上慢点。”

“知道了。”周小满跑了两步,又回头,“婶婶,等我考上测绘学校,我回来给你们的孩子画地图!”

“好。”姜岁宁说,“一言为定。”

周小满这才跑远了。

广场上就剩夫妻两个。灯还在一盏盏亮着,风从山上下来,比白天软多了。

姜岁宁把头靠在陆长川肩上。

“长川。”

“嗯。”

“我现在能听见好多声音。”她慢慢说,“不止山河。有孩子的心跳,有路灯里电流的动静,有谁家在炸丸子,油响得噼里啪啦。还有那边的笑声,你听,铁军收拾个灶都能把自己逗乐。”

“听见了。”

“以前我在界碑上,就想着,山下那点动静跟我没关系,我守着就行。”她说,“现在不一样了。这些动静,一多半都跟我有关系。红梅的锅是我的饭,小满的本子是我的家人,你兜里那颗糖,也是我的。”

陆长川没接话,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长川。”

“嗯。”

“你说我以后还听得见吗?一直听?”

陆长川低头,看着她,一字一字说:“以后都听得见。”

姜岁宁笑了,抬头看那片灯。灯下有人走动,有人喊话,有人关窗,有人在唱跑调的歌。两道很小的心跳在她肚子里稳稳响着,一下,又一下,跟这满城的灯对上了拍子。

她轻轻握住陆长川的手。

“长川。”

“嗯?”

“我守了百年山河。”她说,“原来最后守到的,是一个家。”

陆长川把她的手攥紧了些,攥在手心里,像攥着什么再也不会撒手的东西。

“走。”他说,“回家。”

灯还亮着,路还长着,日子才刚开始。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