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刚至,洞府外的石坪上已扬起错落的剑光。
齐洛握着旺财立在坪中,剑招比前几日又顺了几分,起落间带着十足的勤恳劲儿,额角沾着薄汗也浑然不觉。
岑知玄剑势沉稳,依旧收着满身锋芒,只露中正平和的底子。
沈知裕抡着宽剑呼哧带喘,胖脸憋得通红,一招一式都很是标准。
“收势吧。”
一道苍老淡漠的声音从洞府口传来。
三人当即收剑,齐齐转身躬身行礼。
“拜见老祖!”
珉玄钧缓步走下石阶,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三人,微微颔首:“几日下来,你们三人表现尚可。”
他目光落在齐洛身上,见她捧着灵剑,眼神清亮又带着几分孺慕,剑身莹润温驯,心底更是满意,“看来你与灵剑契合得很好。”
齐洛连忙低下头,露出几分赧然,“都是老祖指点得好!晚辈每日照着老祖教的法门运气,灵剑果然越来越乖顺了。”
旺财在她手里乖乖趴着,疯狂吐槽着,“主人,这糟老头子好能装!想劈了他!!!”
珉玄钧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有件事,说与你们知道。”
“家族大比半月后便至,本是族内弟子的盛会。但老夫观你们三人根基扎实,心性勤恳,皆是可造之材。”
他顿了顿,继续,“特赐你们三个参赛名额,以珉家外门弟子的身份出战。若能取得好名次,自有重赏。”
话音落下,三人皆是一怔,随即脸上炸开狂喜。
沈知裕最先绷不住,眼睛瞪得溜圆,胖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真、真的吗老祖?我们也能参加家族大比?!”
说完又连忙捂住嘴,知道自己失了态,赶紧躬身,“晚辈失态了!多谢老祖厚爱!”
齐洛更是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捧着旺财往前小半步,“多谢老祖!晚辈、晚辈做梦都想能见识大比的风采!我们一定拼命修炼,绝不给老祖丢脸,绝不给珉家丢脸!”
岑知玄也深深躬身,语气沉稳却带着喜色:“老祖恩德,我等铭记于心。定当全力以赴,不负老祖期许。”
“不必如此。”珉玄钧抬手虚虚一按,一副爱惜人才的长者模样,“重在参与,稳步发挥即可。剑是凶器,比试场上点到为止,切莫逞强斗狠,伤了自身。”
这话听着是关怀,实则暗戳戳叮嘱他们别暴露实力,也别太早出了岔子,耽误了他的大计。
“晚辈记住了!”三人齐齐应下,声音响亮。
又恭恭敬敬听了几句训诫,三人才躬身退去。
洞府阶前,珉玄钧负手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鸷。
“无知小辈,一点蝇头小利便欣喜若狂。等大比一过,便是你们的死期。”
他低喃一声,转身踱回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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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大比前一天三人得到了准许出珉家去逛逛,买一些需要的东西。
东凛城的青石街上车水马龙,大比前夕,五大家族的弟子、各地散修都涌了进来。
街边摊贩一字排开,灵药、符箓、低阶兵刃摆得满满当当,吆喝声、讨价声此起彼伏,混着街边食铺飘来的香气,处处透着热闹劲儿。
三人都换了寻常的素色劲装,混在人流里毫不起眼。
沈知裕左顾右盼,眼睛黏在路边的灵果摊挪不开脚,嘴里直念叨:“憋了整整半个月,好不容易出一趟门,不得先整点吃的垫垫?”
岑知玄目光扫过四周熙攘的人群,低声提醒:“收敛点,人多眼杂。”
齐洛刚要接话,目光忽然顿在了街角。
墙根下蹲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伤口结着黑痂,正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一个身穿淡粉色绣灵草纹法袍的小姑娘蹲在他面前,手里拎着半油纸包热包子,正小心翼翼地递到老人手里,声音软乎乎的,“老爷爷,你快吃,还热着呢。我这里还有伤药,你敷在腿上好得快。”
她眉眼圆圆的,鬓边别着朵鹅黄色绒花,蹲下来时法袍下摆扫过地上的尘土也不在意,看着娇憨又可爱。
她身后站着两人:左侧是位月白长衫的男子,手里抱着个紫檀木药箱,眉目温雅,正含笑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周身带着淡淡的药香。
右侧女子一身利落的月白色劲装,背负双剑,身姿挺拔,目光清亮地扫过周遭,英气逼人。
老乞丐哆嗦着接过包子,连声道谢。
小姑娘摆摆手,蹦蹦跳跳地退回到二人身边,三人并肩慢慢走远,粉色的身影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沈知裕顺着齐洛的视线看了过去也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挠了挠后脑勺,“这谁家的弟子,心还挺善。”
齐洛摩挲着下巴,“一看就好骗!”
沈知裕满脑子问号:“啊???”
齐洛收回目光,“走吧,先去前面的望海楼看看。大比在即,各路人物都聚在这儿,酒楼里消息最灵通,正好去听听风声。”
说着三人转身,朝着前方的望海楼走去。
那里早已坐满了各路修士,说话声、碰杯声混着酒香飘出来,正是鱼龙混杂、暗流涌动的地方。
三人绕过熙攘的大堂,齐洛目光一扫,直奔西南角那张临窗的空桌——位置偏僻又视野开阔,能将整个大堂尽收眼底,最适合旁听周遭动静。
刚走两步,沈知裕就拽了拽她的衣袖,胖脸皱成一团,压低声音:“小熙,咱别坐下面啊,人多吵得慌,吃都吃不痛快。我请客,上二楼包房呗,清静还安全。”
齐洛反手把他往角落拉,指尖往周围喧闹的酒桌扫了一圈,“你懂什么。大比前夕全南荒的修士都挤在这儿,大厅里聊的全是各家底细、大比热门,比咱们自己打听快十倍。坐角落不起眼,谁也不会留意咱们。”
岑知玄微微颔首,“听她的。”
“行吧行吧。”
沈知裕垮着脸妥协,一屁股坐在长凳上——一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以前去哪住的吃的不是最好的?跟着你们兄妹二人我都饿瘦了!
齐洛唤来小二点了他们的招牌菜,便靠着墙,看似漫不经心地拨着茶杯,实则将四周的议论尽数收进耳中。
邻桌正聊得火热,说的正是本届大比的头几名热门,还有一些在讨论他们三人的。
沈知裕已经从一开始的抗拒到被迫接受再到开始津津有味的吃瓜了,他啃着刚端上来的灵果,“小熙!还好你拉住我了!这些年,你不知道,我错过了什么!”
“我以前不管去哪,吃的是最好的,最高级的,住的是最好的,最安静的!从来没听体会过原来吃饭也能听到那么多有意思的事情!”
齐洛:“......”我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