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洛重重点了点头,指尖在箱盖上敲出清脆的轻响。
龟丞相急得胡须都翘了起来,往前凑了半步,“那姑娘可有防范之法?若是任由这邪物随意出入禁地,海之渊封印危矣,龙宫也永无宁日啊!”
“防?”齐洛挑了挑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防它干嘛?费那劲层层布防,不如等着它自己送上门来。来了正好,直接抓了,省得我到处找。”
这话听得龟丞相一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能穿梭空间的邪物,旁人避之唯恐不及,这位姑娘倒好,反倒盼着人家上门。
他张了张嘴刚想劝一句太过冒险,敖烬渊便上前一步,沉声开口:“姑娘有把握?”
“七八分吧。”齐洛屈指弹了弹木箱,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这批深海寒玉是修复阵基的关键,对方费了这么大劲掺了魔气送进来,绝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咱们就把材料原样放在这儿,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再在周围布满阵法。等它下次再来或是联系内应的时候,直接关门打狗。”
岑知玄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了然的笑意:“你啊,走到哪儿都不忘给人下套。”
“二师兄这话说的,明明是它自己送上门的,怎么能叫下套呢。”齐洛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符笔,“再说了,有剑来在,它就算能开空间通道,也别想跑掉。上次是我没准备,这次高低得把它逮住,看看它到底想干什么。”
沧瑾澜听得眼睛发亮,只觉得这法子比缩在防线后守着有意思多了:“需要我做什么?我鲛族有锁海阵,能压制深海里的空间波动,正好能派上用场。”
“那就更稳了。”齐洛打了个响指,眼底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咱们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布个几十层阵,它不来便罢,敢来,就让它有来无回。”
敖烬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笃定,全然没有半分虚张声势,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散了——反正她有前辈兜底,那就疯一把吧!
他沉声道:“好,就按姑娘说的办。龟丞相,调遣一队暗卫听候齐姑娘差遣,阵法所需灵材宝物,尽数调取,不得有误。”
“老臣遵旨。”
龟丞相虽仍觉惊险,但见自家王都应了,又看齐洛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只能压下担忧躬身领命。
齐洛满意地点点头,下一秒便开始行动起来,跟第一次在逍遥宗捕捉剑来时候的场景一样,在三个地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布了几十层阵法,给其他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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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鲛族王宫内,正是日影倾斜的时辰。
琉璃珊瑚殿嵌在成片绯红珊瑚丛中,日光穿过幽蓝海水,滤成细碎金箔,顺着廊柱上的水纹纹路缓缓流淌。
几个捧着新织鲛绡的小侍女避在转角珊瑚柱后,脑袋凑在一起压着嗓子窃窃私语,脸上还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你们听说没?前几日传回的消息,咱们珠珠公主在东海龙宫,好像受了大委屈!”穿粉裙的侍女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说是龙宫来了个蛮横的人族姑娘,当着龙王殿下的面就虐待我们小公主。”
旁边穿碧色衣裙的侍女立刻接话:“我也听传信的小哥说了!那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身边有一个很厉害的前辈,连东海王都要让她三分。咱们公主那么小的人儿,娇生惯养的,哪经得起她磋磨?说句不好听的,这跟虐待有什么两样?”
“嘘!你小声点!”另一个侍女慌忙扯了扯她的袖子,左右张望了一眼,“这话要是让王后娘娘听见了,小心你们的皮!再说大王不是出兵东海了吗?肯定能把咱公主带回来的!”
几人正说得头头是道,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冷的问询:“你们在说谁受委屈?”
几个侍女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就见王后浔昭璃立在几步外的廊下。
她一身水蓝色鲛纱宫装,裙摆随水流轻轻漾开,腕间南海珍珠串泛着温润的光,容颜清丽,神色却瞧不出半分喜怒。
几人吓得脸色煞白,“噗通”一声齐齐跪伏在地,手里的鲛绡都掉在了地上,颤着声请罪:“王后娘娘恕罪!奴婢们胡言乱语,求娘娘责罚!”
浔昭璃目光淡淡扫过她们,“起来吧。把你们方才说的话,原原本本说清楚。”
为首的侍女抖着身子,磕磕巴巴地把听来的传言说了一遍,末了还添了几句旁人的揣测,把齐洛说得越发蛮横邪性,活像是专欺负小孩子的恶徒。
浔昭璃指尖骤然收紧,方才还稳如止水的脸色瞬间褪得雪白,唇瓣都失了血色,耳边嗡嗡作响,那几句“虐待”“磋磨”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进心口,疼得她连呼吸都发颤。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眼角滚落,落在幽蓝的海水里,转瞬化作细碎的莹白珍珠,沉沉坠向廊下的沙地。
她身子猛地晃了晃,伸手去扶身侧的珊瑚柱,指尖却滑了个空,差点直直栽倒下去,还好被旁边的侍女扶住了。
平日里端庄持重的王后,此刻连脊背都绷不住了,满脑子只剩女儿软乎乎的笑脸——她捧在手心养大、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珠珠,怎么会受这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