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转头,只见环城的高大城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轰隆——”一声闷响,西城门处整段城墙率先垮塌,烟尘混着碎砖乱石冲天而起,尘土弥漫了半条街。
紧跟着,靠近城墙的民居也开始晃动。
屋瓦簌簌往下掉,墙面裂开蛛网似的缝隙,不过几息功夫,便有几座矮房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灰雾。
“塌了!城墙塌了!”
“怎么办?我们都要死在这了吗?!”
人群瞬间炸了锅,哭喊声、惊叫声此起彼伏。
百姓们慌作一团,东奔西跑,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他们从未踏出城池半步,此刻城墙轰然垮塌,反倒像抽走了最后一层屏障,只剩茫然的恐惧。
混乱中,有人扯着嗓子高喊:“去城主府!”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沸水,瞬间点醒了慌乱的人群。
对啊!城主府现在还是跟之前一样,肯定不会有事。
“去城主府!快!”
“走!往城中心跑!”
......
人群潮水般调转方向,拖家带口地往城中心涌去。
脚步声、呼喊声杂沓成一片,人人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仓皇,拼了命往那边奔去。
齐洛望着垮塌的城墙眉峰微蹙。
谱谱从她发梢飘出来,小声音发颤:“愣着干嘛,还不快跑!”
谱谱的声音猛地拽回齐洛的思绪,她脚尖一点,身形如轻燕般落上前辈的背。
前辈带着她往城主府方向掠去。
旁边云砚秋反应极快,抬手拎住林砚辞的后领,越上灵剑,稳稳跟在齐洛身侧。
林砚辞被拎着后领,衣袍被风灌得鼓鼓的,清冷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显然早就习惯了大师兄这简单粗暴的带人方式。
萧孟舟也越上灵剑,边追边喊:“大师兄,你偏心!为什么不带上我?”
云砚秋头也不回,“小八灵力没恢复,你也去封一个?”
实际内心的想法是:得留一只手随时准备拎小师妹。
萧孟舟不说话了。
前辈自己带着齐洛往前飞,她悠闲地坐在前辈的剑身上半点没出力,她还有心思把住手拿在手里训。
“住手,你叫住手,不叫饕鬄,你居然把人整座城都吸塌了!”
住手讨好的蹭了蹭齐洛,它的想法瞬间传入齐洛的脑中,“香!需要!”
“香也不能吸这么猛啊!”齐洛又气又好笑,指尖弹了弹剑柄,“现在好了,要是再出不去咱都得祭。”
三道剑光先后落地,几人停在城主府百步之外。
整座府邸像是被一层暗沉的暗金光罩牢牢扣住,朱红大门敞开着,慌不择路的百姓们根本顾不上细查,哭喊着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往大门里挤。
最前排的几个人刚抬脚跨过门槛,脸上的苍皇还没褪去,动作却骤然僵住。
他们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胳膊还抬在半空,脚悬在台阶上,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涣散,直挺挺钉在原地。
后面的人收不住势头,一头撞上前人的后背,可刚碰到对方衣角,自己也浑身一震,紧跟着定住了。
一个、两个、十个......
不过数息功夫,府门内黑压压挤成一片的百姓,全数僵立不动。
方才还嘈杂震天的哭喊声戛然而止,整条街骤然死寂,只剩风卷着尘土掠过衣摆的轻响,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萧孟舟刚落下的脚步猛地顿住,倒抽一口冷气:“我去?什么情况?集体被困了?”
齐洛指尖扣着几张破阵符和爆炸符,正权衡着贸然闯入的风险,冷不丁听见一道温温柔柔的女声从府院深处飘出来。
那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叙?”
谱谱先是猛地一僵,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
它不等众人反应,小身子一窜就从齐洛肩头飞了出去,带着哭腔喊:“主人!是主人的声音!主人醒了!”
它像颗小炮弹似的扎进敞开的大门里,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四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萧孟舟摸了摸下巴,有点懵:“谱谱的主人?那岂不是就是秘境之主了?”
云砚秋目光落在那些僵住的百姓身上,清冷的声线很稳:“百姓只是魂体被定住,并未受损。看来这位主人,没有伤人之意。”
齐洛握紧了手里的住手,生怕一松手住手就冲进去了。
她抬眼望向黑漆漆的府门,唇角勾了勾:“走吧。主人家都开口相邀了,不去岂不是太没有礼貌了。”
她说着抬步就往台阶上走,半点不带怯的。
云砚秋三人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
四人前后跨过门槛,瞬间从原地消失了,大门也应声而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