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第一缕晨光刚穿过紫竹梢，洒在听竹院的青石板上，元安就已经醒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缩在被子里发呆，而是一骨碌爬起来，光着小脚丫跑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新的草木香混着灵泉的水汽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弯成了月牙。
昨天晚上，他第一次没有在噩梦里哭着醒来，第一次亲手打败了坏人。
他飞快地穿好衣服，连鞋子都差点穿反，蹦蹦跳跳地冲出房门，直奔齐洛的房间。
他拍着房门，“姐姐！姐姐！”
齐洛刚洗漱完，打开门就被一个小小的身子扑了个满怀。
元安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拉着她的手就开始手舞足蹈地分享：
“姐姐！我昨天晚上好厉害！我在梦里打败那个坏人了！”
“真的吗？我们安安这么厉害啊！”齐洛弯腰把他抱起来，笑着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果然是最勇敢的小骑士！”
“嗯嗯！”元安用力点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满脸骄傲，“以后我再也不怕做噩梦了！我要画好多好多厉害的符，保护齐姐姐，保护师姐，保护师父！”
“嗯呢~安安真棒！”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元红走了进来，刚要开口喊人，就看到自家小师弟，正在别人怀里笑得眉眼弯弯的元安，又酸了——
自家小师弟啥时候才能这么亲近自己啊？
元红站在院门口，呆愣愣的站在原地，齐洛只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凑到元安的耳边低声说：
“小安安，你看你大师兄，他快碎掉了，快去哄哄他，不然我快被他眼神刀死了！”
元安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碎掉？眼神还可以刀人吗？”
齐洛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伸手戳了戳元安软乎乎的小胸口，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解释：
“碎掉不是真的碎成一块一块的，而是说你大师兄心里酸酸的，有点难过，需要安安的安慰才能好起来。”
她又偷偷指了指院门口那个站得笔直、眼神却黏在元安身上的高大身影，挤了挤眼睛：
“至于眼神刀人嘛，也不是他眼睛里真的藏着刀。你看他现在看我的眼神，是不是凉飕飕的？看得我后背都发冷，这就是眼神刀人。”
元安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元红。
果然，大师兄原本温和的眉眼此刻紧紧皱着，嘴角耷拉得能挂个油壶，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和姐姐抱着的胳膊。
元安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哦！我懂了！”
齐洛继续引导：“那安安现在该怎么办？”
“该哄！”
话音刚落，元安从齐洛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元红面前。
“大师兄！抱~”
元红浑身一僵，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跑到自己面前、仰着小脸张开胳膊的小团子，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
酸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惊喜。
他连忙小心翼翼地伸出胳膊，动作轻柔地将元安抱了起来。
怀里小小的身子软软的，带着淡淡的奶香，元红的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耳根，连声音都有些发飘：“哎！哎！大师兄抱！”
元安乖巧地搂住他的脖子，把小脸贴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晃了晃小脚丫，奶声奶气地问：“大师兄，你怎么来啦？”
这一问，元红才猛地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一脸懊恼：
“哎呀！差点把正事忘了！”他轻轻颠了颠怀里的元安，看向廊下的齐洛，笑着说道：“齐道友，师父让我来接你们。相术课的时辰快到了，师父已经在课室等着了。”
齐洛点头，起身，“元道友带路吧！”
“请！”
元红抱着元安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快要飘起来，连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他一只手稳稳托着元安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还不忘替他挡开垂下来的紫竹枝，生怕刮到怀里的小团子。
齐洛、云砚秋、温予珩、萧孟舟和林砚辞紧随其后。
本来他们是不想去的，但是他们担心自家小师妹挨揍，果断决定跟着去。
萧孟舟有些疑惑，“小师妹，你为何非要学那相面之术？”
齐洛打趣，“大概因为我能看见鬼魂，不想浪费这个天赋吧！”
萧孟舟：“......小师妹，你开心就好！”
..............................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课室。
课室内，竹帘半卷，墨香混着淡淡的竹香飘出来，屋里摆着几个蒲团，案上整齐摞着泛黄的线装古籍，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福其林正坐在主位上擦拭一支狼毫笔，看到他们进来，立刻放下笔站起身。
他的目光最先落在元安身上，见小家伙趴在元红怀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再也没有了往日缩着肩膀、眼神躲闪的怯懦模样，花白的胡子忍不住颤了颤，眼底满是难以言喻的欣慰。
他对着齐洛深深颔首，无声地道了声谢。
齐洛回以一笑，率先找了个靠前的蒲团坐下，元安立刻从元红怀里滑下来，哒哒哒跑到齐洛身边坐好，小身子坐得笔直——姐姐学的肯定都是好的，我也学！
云砚秋几人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自动围成一个半圈，把齐洛护在中间。
“那我们今日便开始吧。”福其林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封皮磨损的古籍，轻轻放在案上，
“齐小友，相术一道源远流长，并非坊间流传的江湖骗术。它观形辨气，窥人心性，断人吉凶，今日我们便从最基础的‘观气色’讲起。”
他翻开古籍，指尖点在泛黄的书页上，声音温和而清晰：
“人之周身，皆有气萦绕。气分五色，对应五脏，亦主吉凶。青气主忧思祸患，赤气主口舌灾厄，黄气主福禄吉祥，白气主丧亡之事，黑气主死劫临身。唯有紫气与金气，为大富大贵、天命所归之相......”
齐洛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毛笔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观气色的基础要义已经讲完。
福其林合上书页，见她听得专注，满意地点了点头，指尖翻过一页古籍，继续缓缓讲道：
“观气色只是相术的入门皮毛，只能断一时吉凶。若要知过往、卜未来，还需结合骨相与手相，再辅以掐算卜卦之术，三者合一，方能窥得天命一二。”
齐洛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三倍，手里的毛笔“啪”地戳在纸上，晕开一个墨点也毫不在意。
掐算？卜卦？推衍未来？那岂不是能提前知道谁要发财、谁要倒霉？还能用来吃瓜，这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赚钱神技！
齐洛坐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福其林，那求知若渴的眼神看得福其林都有些受宠若惊。
福其林抬手拿起案上的狼毫笔，在宣纸上缓缓写下十二地支与十天干，笔墨苍劲有力：
“掐算之术，根源在于五行生克与天干地支的运转。天地万物皆有定数，人的命运轨迹，也藏在这星辰流转、四季更迭之中。掐指一算，算的是天时，是地利，是人和。”
“比如算寻人，便看日干落宫；算失物，便看时干方位；算财运，便看财星旺衰......”福其林一边讲，一边示范着掐指的手势，苍老的手指灵活地在指节间点动，“记住，掐算不是凭空臆想，每一个指节都对应着不同的方位与时辰，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齐洛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手里的笔记得飞快。
她本就神魂强大，悟性远超常人，福其林讲的内容几乎是一点就透，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能跟着比划简单的掐算手势了。
坐在她身边的元安也学得格外认真，小脸上满是严肃，学着福其林的样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根一根地数着自己的指节，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子丑寅卯......”
......
随着时间的推移，福其林讲得差不多了，见齐洛跃跃欲试的模样开口，“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小友在在场之人中随机挑选一个试一下吧！”
“好！”
齐洛点了点头，眼神四处乱瞟，众人都光明磊落的任由他打量，除了元绿。
元绿：你不要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