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天雷,每一道都会劈在楚渊的身上身上,但是却每一道都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一开始楚渊还挣扎一下,但是到后面他直接放弃了,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静静地等待着雷来劈他。
不知道被劈了多少下,一开始他还在数,但是数到三十六到还没有停止之后,后面的他就没数了,毕竟作为曾经的天之骄子的他不愿意面对有人比他厉害。
他开始思考起自己的当初纵容小徒弟诬陷大徒弟,挖大徒弟的灵根给小徒弟的决定是否是正确的......
就在雷云消散,天空泛起霞光,他以为他能蹭到灵雨修复伤势。
然而下一秒,他眼睁睁的看着漫天霞光追着一个身影离开了,自己一滴都没蹭到。
他瘫在碎石堆里,皮肉焦黑,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睁着猩红的眼望着天。
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方才散去的黑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聚起,天际再次黑沉如墨,雷弧在云层里疯狂翻涌,比先前更甚的威压骤然落下,压得楚渊连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他瞳孔骤缩,心底升起一股极致的恐惧——怎么回事?雷劫不是已经过了吗?!
不等他想明白,他又被劈了!
“噗——!”
楚渊又是一口黑血喷出,胸口的皮肉瞬间焦糊,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那股钻心的剧痛比先前任何一次都甚,疼得他浑身抽搐,却连闷哼都发不出来,只能像条死狗般趴在地上,任由天雷一道接一道落下,劈完那人劈自己。
这一次的雷,依旧每一道都卡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劈得他生不如死,却又偏偏取不了他的性命。
雷光裹着他的身子,将他周身的碎石都劈成了齑粉,他整个人陷在焦黑的泥土里,衣服被烧得精光,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只剩一口气悬着。
他算是明白了,这雷并不想劈死他,干脆也不逃了,躺着装死。
很快奇门子也渡完劫了,又带着漫天的霞光走了。
接下来的石蛮牛、欧冶子、画千机、药清玄、风云鹤几人也是如此,每一道雷都会分一点给楚渊,渡完劫又带着漫天的霞光离开了。
等到风云鹤离开的时候,凌霄宗已经全部被轰平了。
跑得快的侥幸活了下来,跑得慢的已经葬送在雷劫里了。
后山禁地因为在所有山峰之后距离雷劫范围较远才得以幸存。
好在凌霄宗的灵脉没有被劈坏,各个山峰在缓慢的恢复着,恢复到原样只是时间问题,当然要是有人愿意往灵脉里面注入灵力就可以恢复得更快。
楚渊开始闭目思考——
七个身影,七次雷劫,而且相差不大......
能做到如此的人,除了那七个怪物还有谁呢?但是自己到底怎么招惹到他们了?他们究竟为何要如此这般对自己呢?
就在楚渊思绪翻涌时,身侧忽然传来一声轻弱的嘤咛——江若雪终于“悠悠转醒”了。
她撑着胳膊坐起身,入目便是满目疮痍的后山,凌霄宗主峰的方向只剩一片焦土。
而不远处的楚渊,浑身焦黑褴褛,陷在碎石堆里,周身没有一处完好,往日里清俊威严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狼狈不堪。
江若雪的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滚落脸颊,她连身上的疼都顾不上,踉跄着扑到楚渊身边,跪在地上哽咽道:
“师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她的手颤巍巍地想去碰楚渊,却又怕碰疼了他,泪水越流越急,满心的心疼与惶恐。
楚渊听见江若雪的声音,心头那股被天雷劈磨的颓败瞬间散了大半。
他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小徒弟,想起自己方才的狼狈模样竟被她看了去,指尖猛地凝起残存的灵力,低声念动净尘诀!
淡白色的灵光瞬间裹住他的周身,焦黑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破碎的衣袍重归整洁,散乱的发丝梳顺,连身上的血污与烟尘都被涤荡得一干二净。
不过数息,那个清俊挺拔、威严依旧的凌霄宗主,便重新站在了江若雪面前。
他抬手拭去江若雪脸颊的泪水,声音温柔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轻声安慰:
“雪儿莫怕,师尊无事,不过是些许小伤,不打紧的。”
他刻意压下周身紊乱的灵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甚至还抬手揉了揉江若雪的头顶,眼底满是宠溺,半点不提自己方才被天雷劈得生不如死,连起身都要靠撑着的狼狈。
江若雪抬头看着恢复如初的楚渊,依旧红着眼眶,却还是乖乖点头,伸手攥住他的衣袖,哽咽道:
“师尊,方才我好怕,醒来就看见这里一片狼藉,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楚渊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掠过一丝阴翳,却依旧柔声安抚:
“无妨,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有师尊在,定护你周全,也定让那些毁我宗门、伤我之人,付出代价。”
他说着,目光望向逍遥宗的方向,指尖在袖中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净尘诀虽能掩去表面的狼狈,却消不了经脉里的剧痛与灵力的紊乱,可在江若雪面前,他终究是要维持住那副无所不能的师尊模样。
只是那被天雷反复劈磨的屈辱,那宗门被轰平的恨意,还有心底那丝隐隐的悔意,此刻交织在一起,在他心底扎得生疼。
他低头看着身旁依赖着自己的江若雪,眼底的宠溺深了几分,只是那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晦暗。
“雪儿,你先去后山待会,为师去修复山峰。”
“好!”
.................................
楚渊独身踏至剑峰废墟,昔日剑影林立的峰头如今只剩焦黑断石与漫天烟尘,风卷着碎石掠过,竟听不见半分剑鸣。
他垂眸凝望着脚下龟裂的土地,能清晰感知到地底灵脉的搏动,那是凌霄宗最后的根基,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抬手结印,楚渊将周身残存的灵力尽数催引,淡青色的灵光自掌心翻涌而出,如游龙般钻入地底。
灵力顺着灵脉的纹路蔓延,所过之处,焦黑的泥土缓缓翻出新壤,崩裂的山石自行拼接,连那些被天雷劈断的剑台基石,也在灵光裹覆下慢慢归位。
他屏气凝神,任由灵力从经脉里疯狂涌出,先前被雷劫搅乱的内腑阵阵抽痛,额角沁出冷汗,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停手。
剑峰是凌霄宗的颜面,是弟子练剑之地,唯有先复起这里,才能稳住那些残存弟子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掌心的灵光渐渐黯淡,经脉里的灵力已榨得一干二净,楚渊踉跄着后退一步,扶着一块刚归位的青石才堪堪站稳。
抬眼望去,剑峰已恢复大半,剑台轮廓重现,峰腰的剑林也抽了新枝,虽仍有破败之相,却已不复先前的满目疮痍。
他松了口气,正想运转灵力调息,却突然察觉周身气息滞涩得厉害,丹田内的灵力团竟比先前稀薄了数倍。
楚渊心头一沉,猛地抬手探向丹田。
片刻之后,他感觉天塌了——他的修为掉到了半步炼虚!
“怎么会......”他低喃出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楚渊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掌心的青筋突突直跳,心底的不甘与戾气翻涌成潮。
他仰头望向天际,逍遥宗的方向万里无云,可那七道身影带来的屈辱,那天雷劈身的剧痛,还有此刻修为大跌的绝望,齐齐扎进心底。
风卷着烟尘掠过他的脸颊,清俊的面容上没了半分平日的威严,只剩一片晦暗。
他扶着青石缓缓蹲下身,丹田的空虚与内腑的抽痛交织在一起,竟让他生出一丝无力感。
半步炼虚......以这样的修为,别说找逍遥宗七人报仇,便是连坐稳凌霄宗的宗主之位,都成了难事。
下一秒,他变得癫狂起来。
“不......不行......我不能让其他人发现!我得把修为隐藏起来!”
说着他开始寻找宝物,竟然真的被他找到了一块老祖闭关前给他留下的一块可以把自己的修为隐藏起来,合体期以下的看不出来的玉佩。
他连忙启动玉佩遮掩住自己的修为,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啊!!!”
他缓缓收了笑,抬手抹掉脸上的烟尘,眼底的癫狂褪去,只剩一片阴鸷的冷光。
他扶着青石缓缓站起,周身灵力虽空,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清俊的面容上重新覆上那副威严冷傲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个蹲在地上绝望失神的人从不存在。
“不过是跌了半步,又何妨。”楚渊低声自语,指尖攥紧玉佩,指节泛白,“今日之辱,他日我楚渊定要你们百倍千倍奉还!凌霄宗的基业,我定要亲手重建,还要让它比往日更盛!”
他抬眼望向其他峰的方向,各峰依旧是焦土一片,却能看见几缕微弱的灵光在移动,想来是那些幸存的弟子长老们正小心翼翼地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