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江若雪是被供桌上的凉意冻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身上盖着一件玄色外袍，料子细腻得不像凡物，还带着淡淡的、类似松针的清冽气息。
“谁的衣服？”她疑惑地拿起外袍，转头看向高台——神像依旧端坐着，只是周身的神性似乎更盛了些，昨夜被她清理干净的蛛丝，竟一根都没再出现。
她以为是自己太累记错了，将外袍叠好放在供桌上，对着神像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尊神庇佑，若雪告辞了。”
刚走出寺庙没几步，前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江若雪警惕地摸出佩剑，却见一个玄衣男子从草丛里跌出来，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玄袍上还破了好几道口子，正是虚无帝君化为人形的模样。
“姑娘……救、救我……”他虚弱地抬手，黑金色的眼眸里盛满“痛苦”，声音都在发颤，“我被仇家追杀，灵力尽失……”
江若雪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与供桌上一模一样的玄袍，心里莫名一软——这人的衣服，怎么和昨晚盖在自己身上的一样？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扶起他：“你怎么样？我带你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多谢姑娘。”男子顺势靠在她身上，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嘴上却依旧虚弱，“在下许五，不知姑娘芳名？”
“江若雪。”
自那以后，“许五”就理所当然地赖上了江若雪。
他说自己无家可归，灵力尽失，只能跟着她；江若雪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没有赶走他。
两人一起闯秘境、斩妖兽、寻草药，许五总能在她遇险时“恰好”恢复一丝灵力救她，却又在事后装作虚弱的样子，让她照顾。
他会记得她所有的爱好；会在她练剑受伤时，用带着薄茧的指尖替她包扎；会在夜晚露营时，为她生起篝火，讲些“自己经历”的奇闻异事——其实都是他沉睡千年里听来的故事。
江若雪渐渐习惯了身边有个“虚弱”的许五，习惯了他的陪伴，习惯了他眼底的温柔。
而虚无帝君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彻底沉沦——他喜欢看她练剑时的认真，喜欢听她笑时的清脆，喜欢她为他担心时皱起的眉头，这份跨越千年的悸动，早已长成了刻骨铭心的爱恋。
情愫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只是谁都没先开口。
直到一次秘境历练，他们遇到了下山寻找机缘的男主——夙夜沉。
男主温文尔雅，修为高深，虽不如虚无帝君，但是虚无帝君为了维持人设留在江若雪身边，给了他几次英雄救美的机会。
并且男女主之间天然的吸引力，让他对江若雪颇有好感，渐渐他成了两人之间的“第三人”。
虚无帝君看在眼里，醋意翻涌，看向夙夜沉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神性的威压，夙夜沉也不怵。
变故发生在一个雨夜。
一群自诩“除魔卫道”的修士突然围了上来，为首的正是夙夜沉的师兄，他指着许五，厉声喝道：
“江姑娘，你可知他是谁？他根本不是什么许五，他是邪神虚无帝君！千年前景界大战，就是他差点毁了整个玄沧界！”
江若雪猛地回头，看向身边的许五，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许五，他说的是真的吗？”
虚无帝君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玄袍无风自动，黑金色的光芒从他眼底溢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虚弱：“是真的。”
他看着江若雪震惊的眼神，心里一阵抽痛，却依旧硬声道，“我是虚无帝君，是他们口中的邪神。”
“你骗我！”江若雪后退一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你说你无家可归，说你灵力尽失，都是骗我的？你接近我，是不是也有什么目的？”
“我没有骗你！”虚无帝君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她猛地躲开。
“别碰我！”江若雪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最恨别人骗我，更恨邪神……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一旁的夙夜沉趁机上前，将江若雪护在身后：“虚无帝君，你作恶多端，还想纠缠若雪，休怪我不客气！”
虚无帝君看着江若雪满眼的厌恶与恐惧，又看着她躲在别的男人身后的模样，千年孤寂与此刻的心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失控。
他周身的神性被戾气取代，黑金色的光芒笼罩住整个山谷：“纠缠？江若雪，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你救过我，为我剪过蛛丝，你就是我的人，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道黑金色的光绳缠住江若雪的腰，将她从夙夜沉身边拽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放开我！虚无帝君，你这个骗子！我恨你！”江若雪拼命挣扎，拳头砸在他的胸膛上，却被他抱得更紧。
虚无帝君低头，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眼底满是痛苦与偏执：“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不会放你走的。既然你不能留在我身边，那我就把你抓起来，一辈子待在我身边，直到你回心转意的那天。”
他不顾江若雪的哭喊，也不顾夙夜沉的阻拦，周身光芒一闪，抱着她消失在雨夜中。
只留下夙夜沉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