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中心的事情收尾时已经过了晚饭点，回家路上于星川点了外卖，被赵姨一通电话骂回去，说锅里留着菜，外卖退掉。
到家后，于星柠把封存清单从电脑包里抽出来，顺手压到餐桌玻璃板下面。
赵姨端着热汤从厨房出来，看见清单露出的半截边角，腾出一只手就把它抽了出来。
餐桌放碗，不放亲子报告。
于星柠伸手要拿回来：这是封存清单，不是报告。
带字的，和吃饭有关系吗？
没有。
那就收起来。赵姨把清单折好塞进于星柠外套口袋，吃饭的地方就干干净净吃饭，谁家验完dNA还把收据当桌垫。
于星川端着碗坐下来：赵姨，你这个分类标准可以申请专利。
不用专利，你把胳膊肘从桌上拿开就行。
于星川缩回手臂，扒了两口饭，又抬头看于星柠的侧脸，再转过去看沈知微。
沈知微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看什么？
我在想我长得更像谁。
你吃饭的时候像你爸，说话的时候像你自己，别比了。
于星川不死心：可是程叙白的眉骨真的和爸有点像。
于星柠踢了他一脚：你刚才在车上说不猜结果，现在改用五官鉴定了？
我没猜结果，我在做面部观察。
沈知微放下筷子看他。
于星川感受到目光压力，声音小了一截：我就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完了，去把全家的牛奶热好。
现在？
现在。
于星川看了一眼自己还剩半碗的饭，认命地站起来走向厨房。
赵姨喊了一句：第二层冷藏柜，别拿成酸奶。
酸奶不能热吗？
你热一杯试试，我明天给你订消化科。
于星柠低头吃饭，沈知微没有再提鉴定中心的事。
桌上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于星川在厨房翻柜子的响动。
赵姨收走空盘子时顺手把餐桌玻璃擦了一遍，擦到于星柠刚才压清单的位置，特意多抹了两下。
于星柠喝完汤：赵姨，那个位置没有dNA残留。
我擦的是你的指纹印，吃完饭手上有油。
于星川端着三杯热牛奶回来，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一杯，自己那杯最后才端起来。
妈，爸今晚不回来吃饭？
沈知微接过牛奶：他在公司处理事情，晚饭自己解决。
于星川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低头喝牛奶。
于星柠没有追问于承岳的行程。
吃完饭，她回房间整理第二天的课程资料，把封存清单锁进书桌抽屉里。
第二天早上七点，于星柠背着电脑包下楼，赵姨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煎蛋、小米粥、几碟小菜，牛奶杯旁边放着切好的番茄。
于星川坐在对面，拿筷子戳着煎蛋。
你看这个蛋黄的位置，偏左。
于星柠拉开椅子坐下：所以呢？
偏左的蛋黄说明煎蛋的时候锅不平，和遗传没有关系。
赵姨从厨房探出头：你再用煎蛋搞亲子鉴定，明天给你煎成全熟。
沈知微从楼梯下来，头发挽着，已经换好出门的衣服。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碗筷数量：你爸的那份留在锅里。
赵姨应了一声。
于星柠喝了半碗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课程表：九点半有课，我先走。
沈知微坐下来：昨天的事你不用管后面的沟通。
哪件事？
你爸和程叙白之间的，有闻屿跟着，你按课程安排走。
于星川抬头：那我呢？
你今天有通告，下午三点的剧本围读，周焕已经发了行程。
于星川把煎蛋塞进嘴里，含糊地说：所以家庭危机期间，所有人照常上班上学。
赵姨把热好的牛奶放到沈知微面前：危机也要吃早饭，空着肚子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于星柠把碗推到一边，开始往包里装充电器和笔记本。
沈知微看着她的动作：胃药带了吗？
昨天唐栀提醒过，带了。
讲座反馈交了？
昨晚处理完了，方遥老师的回放授权也确认过。
沈知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叮嘱。
于星柠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于星川举着筷子：你真不等结果出来再走？
复核材料进了外部机构，等我坐在这里它也不会快一天。
万一有新消息呢？
闻屿会同步，你替我守着牛奶就行。
于星川把她没喝完的牛奶拉到自己面前：这杯归我了。
赵姨拍了他一下：你自己的还没喝完。
于星柠换鞋时，沈知微走到玄关。
学校有事打电话，不用等消息攒到一起再说。
知道了。
沈知微顿了一拍：昨天在鉴定中心，你做得对。
于星柠系鞋带的手停了一下：哪一步？
每一步都没有因为害怕就省掉该走的流程。
于星柠站直身子，没有接这句话，拉开门出去了。
出租车刚上主路，手机震了一下。
唐栀发来一张截图，附了一句话：热搜你看了吗？
于星柠点开图片。
截图是一个社交平台的匿名帖，配图赫然是一页检测报告的结论部分。
受检人编号，检测结论，机构盖章，全部清晰可辨。
右下角的机构内部水印没有被裁掉，编号和她昨天在封存清单上记下的一致。
于星柠把截图放大，盯着水印上的批次号看了三秒，退出图片，打开浏览器搜索关键词。
热搜词条已经挂在榜单中段，点进去全是转发和猜测。
她把截图原图保存到手机，又截了热搜页面和时间戳。
然后拨给闻屿。
电话接通前，她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的拍摄角度。
不是翻拍副本，是直接对着纸质原件拍的，灯光从左上方打下来，桌面是灰白色的工作台。
闻屿接了电话。
于星柠压低声音，语速没有加快，每个字咬得很清楚。
报告昨晚一直锁在柜里，网上这张照片是谁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