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保险的受益确认栏,为什么替我签了字?”
于星舟把原始扫描件移到镜头前,确认栏下方另有一行家属代办备注,只是归档时被附件编号盖住了半截。
“行政助理按家属代办处理,签名由我授权填写,流程没有取得你的书面同意,这件事由我负责。”
于星柠将异议页拍照存档。
“节目结束后把经办邮件发给闻律师,今晚先撤回授权,等我看完服务内容再决定签不签。”
“文件会在两小时内送达,演出按计划进行,你别在直播里讨论未核完的流程。”
“我没准备拿家庭争议给节目加戏,你也别用收官安排结束这次沟通。”
于星舟看了她一会儿,手边那叠文件依旧排得齐整。
“我不会结束,回海城以后当面解释。”
“这句话录下来了,大哥赖账时我可以作为家庭证人。”
于星川拔掉免提架电源,抱起二手音箱。
“你只见证了视频对话,别把家庭证人包装成司法职位。”
闻屿退出连线前发来撤回授权模板,于星柠签完自己的名字,把文件交给节目法务发送。
收官演出没有延时,早餐摊的三百六十二元换来两串灯,一台二手音箱,几块手写答谢牌和临时舞台使用权。
旧码头附近的商户带着折叠椅过来,卖花的老板送了一篮子剩余小花,便利店店员把早上的创可贴小票夹在留言板上。
于星川抱着吉他试音,音箱先发出一阵杂声,宋弈蹲在插座旁重新接线。
“二手设备具备丰富的人生经历,各位给它一点重新就业的时间。”
陈放抬手示意直播机位待命。
“设备只有五分钟,五分钟后还响,你负责无伴奏报幕。”
“电竞选手为什么承担音乐事故责任,我只负责插头,不负责音箱过去受过什么伤。”
于星柠翻着商户名单,发现卖海产干货的店名被水渍糊掉半边。
“这家叫什么,海风特产还是海丰特产?”
于星川拨了两下琴弦。
“你去问老板,别在直播里现场创造品牌。”
“老板在后排搬椅子,先留空,报到这里再确认。”
演出开始后,于星川唱了两首节目途中卖艺用过的歌,围在舞台边的小孩跟着拍手,宋弈拿锅铲敲节拍,被陈放没收一次,又从早餐车里找来两个木勺。
轮到商户答谢名单,于星柠念完便利店和花店,视线落到那处水印上。
“感谢海风海产店为节目组提供晾衣绳,老板还借了两只水桶,帮助嘉宾完成……”
台下有人举起写着海丰水产的纸板,于星川当场停了伴奏。
“于主持,赞助商名字念错,按照本节目临时管理规则,接受三分钟才艺处罚。”
“名字被水泡了,属于材料事故,主持人应当获得一次更正机会。”
“你早上要求二十元账目全程可追溯,现在轮到品牌名称,不能采用水渍免责条款。”
海丰水产的老板在台下摆手。
“没事,海风也好听,你们接着演,别耽误后面唱歌。”
于星柠重新念了一遍正确名称,把手卡折回去。
“老板本人愿意谅解,处罚应当取消。”
于星川拿起早餐摊剩下的抹布,递到她面前。
“观众已经投票,表演三分钟无实物洗锅,展示于家经营者真实劳动水平。”
“你连投票页面都没开,哪来的观众投票?”
宋弈举起直播平板,弹幕正成排催促洗锅节目。
【账要查清,锅也要洗清,建议立即执行。】
【于星川你最好记住,回家后还有妹妹掌握你的荧光绿照片。】
【三分钟无实物洗锅,豪门技能培训终于来到核心课程。】
于星柠把手卡夹到腋下,拿着抹布对空气比划了几下。
“现在清洗的是咸豆浆锅,锅底存在主张人长期拒绝承认的销量问题,需要重点处理。”
于星川拨响琴弦,为她配了一段洗锅伴奏。
“主持人夹带商业攻击,处罚时间增加十秒。”
“经营失败者无权追加处罚,洗洁精已经用完,本次演示提前结束。”
笑声盖过音箱残留的杂声,陈放看完时间,示意演出进入最后一首歌。
于承岳就是这时坐进后排的,身边只跟着老秦,没有工作人员引路,也没让节目组调整机位。
于星柠在台上瞧见鬓角早白的父亲,报幕卡翻错一页,又马上折回来。
于星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手里的和弦没有断,只在间奏里朝后排抬了抬下巴。
最后一首唱完,于承岳跟着人群鼓掌,没有走到镜头中心,只等商户和嘉宾合影结束,才站在临时舞台外。
于星川把吉他交给工作人员。
“爸,您今天的低调标准挺严格,连家庭群都只提前通知半天。”
“上午的行程刚确定,我过来听完演出,收官后再谈家里的事。”
于星柠把纪念物逐件装进铁皮盒,丑贝壳占了一半位置,纪念币和宋弈的游戏代币卡在边角,剩余那张签名照被她套进塑封袋。
“基金清算完成,全组现金资产一元,纪念资产暂不估值,游轮计划仍处于不接受外部审计的早期阶段。”
于承岳接过盒子看了一眼。
“需要我投一笔吗?”
“不需要,家长注资会改变项目性质,我们准备靠长期经营实现目标。”
于星川把一元硬币塞进盒底。
“她的长期经营包括收集无法变现的贝壳,我负责提供可以升值的签名照,商业模式还在互相否定阶段。”
“留着吧,等你们真买到船,再讨论谁住机房。”
原书文字越过舞台灯串,盖住于星柠面前的人影。
旧章节已经缺去大半,只剩一行新句子。
私生子在万众瞩目中认父。
铁皮盒的盖子没能一次扣紧,她换了个方向重新按下去,视线从残缺文字间穿过,落到工作人员通道。
一个男人越过收线的场务往这边走,西装袖口整理得没有褶痕,眉骨处留着一道旧伤。
于星柠在原书断片里见过这个名字。
程叙白。
她把基金盒递给于星川,朝仍在工作的收官机位看去,指向舞台后方没有布置摄像设备的休息区。
男人没有跟着她指的方向走,脚步停在于承岳面前,密封文件袋夹在臂弯下,另一只手又理了一遍袖扣。
“于董事长,我能和您单独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