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加班结束，你能不能提前告诉我，然后由你决定，要不要让我来接你？”
苏舒然站在宿舍区路口，没有马上回答：“我可以提前告诉室友，至于要不要告诉你，要看当时的情况，也要看你有没有改掉刚才那种语气。”
“可以，我等你决定，不会拿担心当理由追问你的行程。”
“还有，如果我说不用接，你就不能跑到新闻中心楼下，再告诉我只是顺路经过。”
“我会按你的答复执行，不擅自改变安排。”
“陆言深，你最好记住今晚说的话，否则下次我不会陪你走这十五分钟。”
“记住了，你进去以后发一条消息，我收到就回北门。”
苏舒然瞥了他一眼：“你刚说不追问行程，现在又要求我报平安，陆教官的改正是不是只坚持了半分钟？”
“这次算请求，你不发也可以，我在这里看着宿舍大厅的灯亮起来再走。”
“那你慢慢看，我不会为了让你放心再多走一遍。”
她转身刷卡进楼，走到大厅才掏出手机，只发了两个字：“到了。”
陆言深回复得很快：“收到，早点休息，今晚不要继续改稿。”
苏舒然看着最后半句，手指悬在屏幕上：“你又开始安排我的时间了？”
“提醒结束，从现在起不再多说，晚安。”
“认错速度倒是越来越快，你回去以后记得换掉湿衣服，别明天又拿军装防水糊弄我。”
“好，晚安，舒然。”
第二天早上，苏舒然刚拉开宿舍门，鞋尖便碰到一只纸袋。袋口折得平整，里面放着一杯温热牛奶和一块独立包装的三明治，杯底还压着一张对折的纸条。
林悠悠抱着洗漱盆从床边探出头：“谁一大早把早餐送到门口了？你昨天晚上回来以后，背着我们预约了哪家专属服务？”
“我没有预约，而且宿舍门禁不允许外来人员上楼，这份早餐应该是宿管阿姨帮忙送进来的。”
苏舒然蹲下拿起纸条，纸上只有两句话。
“吃早饭。不要熬夜。”
笔锋利落，收尾处略微向右压，她已经看过太多次。训练记录、证书夹层里的纸条，还有网恋时寄来的明信片，全是同一种字迹。
林悠悠放下洗漱盆凑过来：“让我看看，能把早餐送到宿舍门口，还知道你昨晚熬夜的人，应该不会又是纯属顺路吧？”
“你先去洗漱，不要碰别人的东西，我还没确认是谁送来的。”
“这还需要确认？全校会用这种命令式关心，又不敢留下名字的人，除了陆教官还能有谁？”
林悠悠趁她不备抽走纸条，看清字迹后立刻绕着她转了一圈：“哇哇哇，陆教官也太会了吧！闷骚型浪漫最致命，昨天晚上刚把你惹生气，今天早餐已经送到门口了。”
“这句话哪里浪漫？一共八个字，前四个管吃饭，后四个管睡觉，他只是把安全教育换成了纸条。”
“那他为什么不给全班送早餐，只给你送？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现在就替你喝掉这杯牛奶。”
苏舒然把牛奶拿回来：“这是送给我的，我怎么处理由我决定，你要喝就自己去食堂买。”
“你耳朵都红了，还要装成处理证物的样子。快告诉我，他昨晚是不是送你回来了？”
“我们离开教学楼时刚好同路，他承认自己语气越界，也答应以后先问清楚情况。”
“然后今天就送早餐赔罪，这个整改态度相当积极。你准备给他加几分？”
“我没有追求评分表，他做得合适就接受，做得不合适就当面说清楚，不需要把每件事量化。”
林悠悠低头摸了摸纸杯：“牛奶还是温的，送来不会超过十分钟。我们宿舍七点开门，宿管阿姨六点五十分换班，他连时间都算准了。”
苏舒然抬眼看她：“你怎么知道宿管阿姨几点换班？还有，他为什么知道我们宿舍的具体房间？”
“军训期间教官组不是有学生信息表吗？宿舍安排也许就在里面。”
“那份表用于训练管理，军训结束以后不能拿来安排私人早餐，他答应过不会使用授课权限查看我的个人信息。”
“也可能是问了张老师，或者让沈教官联系宿管阿姨。只要送进来的流程合规，房间号不算什么机密吧？”
“流程合规不代表可以不问我。昨天晚上我才告诉他不要替我做决定，今天早上早餐就放在门口，这个人到底理解了多少？”
林悠悠把纸条重新塞回她掌心：“你要是真不接受，现在就把早餐原封不动还回去，我负责陪你去军事教研室。”
苏舒然看了眼牛奶，又看向包装袋上的配料表：“食物没有问题，退回去只会浪费。我可以把钱转给他，再问清楚房间号从哪里来的。”
“你每次都说不能浪费，怎么陆教官送来的东西一样都没退？证书里的纸条收进抽屉，雨伞挂在阳台，现在连早餐也准备吃完。”
“纸条是表彰材料的一部分，雨伞是借用，早餐需要及时食用，这三件事没有任何联系。”
“当然没有联系，它们只是碰巧都来自同一个人，也碰巧都被你认真保管。”
苏舒然拆开三明治包装：“你再继续分析，我就把你申请文艺部主持人的练习视频发给圆圆，让她逐句评价你的发音。”
“我不说了，你慢慢吃。只是这块三明治没有生菜，没有沙拉酱，里面还是鸡蛋和火腿，他连你不喜欢早上吃冷菜都记得。”
“网恋的时候聊过饮食习惯，他记得这些并不奇怪，你别把正常记忆夸成浪漫天赋。”
“我和你认识这么久，只记得你不吃香菜。人家隔了八个月还能记住早餐不要冷菜，这叫正常记忆？”
苏舒然咬了一口三明治，没有继续反驳。牛奶温度正好，既不烫口，也没有因为放久变凉，纸杯外还套了一层防滑隔热套。
林悠悠坐在桌边看她：“你刚才不是还准备兴师问罪吗？怎么连牛奶都喝得这么认真？”
“吃完再问，不然空腹上课胃不舒服，某个人又会借机提交一份饮食建议。”
“你已经开始预判他的反应了，这个追求考察越来越像双向配合。”
“我只是避免重复争论。还有，纸条还给我，你不要拍照，更不许发宿舍群。”
“我保证不拍，不过你得回答一个问题。陆教官要是每天送早餐，你会不会每天都吃？”
“不会，我不需要他每天照顾饮食，也不会让他为了送早餐耽误驻地训练。”
“那一周一次可以吗？比如每周三军事理论课，他负责早餐，你负责课后给十分钟。”
“林悠悠，你再替他安排追求计划，我就让你自己修改今晚的主持稿。”
“好吧，我闭嘴。可是你把纸条折得这么整齐，准备放到哪里？”
“先夹进采访教材，等问清楚来源以后再决定，省得你趁我上课拿出来研究。”
上午第一节新闻学概论开始后，苏舒然把教材立在桌边，纸条恰好从书页里露出一角。她看了两次，最终还是点开了陆言深的聊天框。
“早餐收到了，三明治和牛奶的钱是多少，我现在转给你。”
陆言深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早餐是昨晚越界后的赔礼，不需要转账。如果你不愿意接受，以后不会再送。”
“我已经吃完了，食物没有必要浪费。不过你答应过不擅自查看我的私人信息，所以我需要确认另一件事。”
“你问，我会如实回答。”
苏舒然低头敲出一行字：“牛奶收到了，但你怎么知道我宿舍几号？”
聊天框上方反复显示正在输入，过了将近一分钟，陆言深才发来两个字。
“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