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管制能解释消失,可谁来解释他回来以后亲手把我拉黑?”
林悠悠盯着她看了几秒,伸手拿回她面前已经凉掉的牛奶。
“这个问题沈教官回答不了,陆言深又准备拖到军训结束,你难道真要安静等十一天?”
“他昨晚问我,如果愿意解释,我还会不会听。”
“这说明他已经快撑不住了,只差有人再推一把。”
“继续追问没有用,他最擅长拿纪律和身份挡回来。”
“那就别问身份,换一件他没办法冷静旁观的事情。”
苏舒然看向她。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表哥昨天来学校送资料,顺便拍了几张校园照片,有一张背影挺合适。”
林悠悠翻出照片递过去。画面里,男人站在新闻中心台阶下,手里抱着资料箱,苏舒然正侧身替他指路,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近。
“你想让我发朋友圈,故意让陆言深误会?”
“照片没有牵手,也没有亲密动作,配文更不需要说谎。你只发一句新生活新开始,他如果真把自己当陌生教官,当然不会在意。”
“拿别人试探感情,不算多高明。”
“那是我亲表哥,发照片以前我会先跟他说明,而且你的配文也可以指大学生活,谁误会是谁心虚。”
苏舒然看了片刻,把照片发给了林悠悠。
“你替我截掉正脸,只留背影,不要让无关的人被议论。”
“放心,我表哥以后还要来学校做讲座,我不会给他乱扣男朋友的帽子。”
照片很快处理好。苏舒然发到朋友圈,只配了六个字。
新生活,新开始。
林悠悠刷新两次。
“深深那个账号能看见吗?”
“没有删除好友,解除黑名单以后应该可以。”
“他多久会看到?”
“不知道,也可能根本不看朋友圈。”
“如果他看了没有反应呢?”
“那就说明这条路也没用,我不会再发第二次。”
午休结束前,照片下面多了几条室友的评论,那个黑底白猫的账号始终没有留下痕迹。
下午集合时,陆言深比平常早到五分钟。他把手机交给值班人员以前,屏幕在掌心亮过一次,随后被他反扣进存放箱。
林悠悠站到苏舒然身边。
“他刚才是不是看到照片了?”
“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的屏幕。”
“可他从放下手机以后,就没有看过你。”
“他前几天也会刻意避开,不足以证明什么。”
陆言深合上训练表,声音压过队伍里的议论。
“今天进行齐步与正步衔接训练,原定五分钟休息保留,动作连续错误的排重新练习,直到整齐度达到考核标准。”
有人忍不住问道:“报告教官,昨天不是说先练两组,今天怎么改成了四组?”
“昨天的完成情况没有达到计划要求,今天需要补齐进度。”
“报告教官,能不能先从三组开始,四组连练腿会抬不起来。”
“训练强度在学校统一标准内,每组结束都有调整时间,身体不适可以按规定报告。”
林悠悠压低声音。
“原来休息有十分钟,今天只留规定最低的五分钟,他这不是心情不好是什么?”
苏舒然目视前方。
“没有超出训练表,也没有针对个人,别急着下结论。”
“你嘴上这么严谨,眼睛里的高兴快压不住了。”
“我只是觉得某些人的反应很有意思。”
第一组动作结束,第三排因为收脚不齐重新练习。第二组刚开始,陆言深便停在苏舒然侧前方。
“苏舒然,正步落地时不要把重心压在右脚外侧。”
“报告教官,我的脚已经恢复,不会影响训练。”
“恢复不等于可以忽视动作风险,重新做一次。”
她抬腿、落地、收脚,整套动作干净利落。
“报告教官,这次符合要求吗?”
“符合,继续保持。”
“陆教官今天对我的动作格外严格,是因为考核临近吗?”
“我对所有人的标准一致。”
“那您从集合到现在,为什么只纠正了我三次?”
“你的右脚有伤情记录,需要额外观察。”
“原来还是职责,我差点以为您看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东西。”
陆言深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训练期间不要分心。”
“报告教官,我没有分心,动作也全部合格。”
“归队。”
苏舒然回到位置,林悠悠立刻用气声说道:“他刚才听见看到什么的时候,哨绳都被绕紧了,照片绝对有效。”
“先把动作做完,别为了看热闹连累整排重练。”
第三组结束以后,队伍里叫苦声越来越多。一名男生扶着腿问道:“报告教官,今天的训练是不是比计划强度高了?”
陆言深看了一眼计时器。
“训练项目没有增加,只压缩了动作错误导致的无效时间。最后一组完成合格,提前五分钟结束。”
男生立刻站直。
“报告教官,我们保证这次整齐。”
最后一组果然一次通过,解散哨比原定时间早了五分钟。
林悠悠拽住苏舒然的胳膊。
“我还以为他会真把大家练到天黑,看来冷面阎王吃醋也没忘记训练纪律。”
“他是否吃醋,还没有证据。”
“你今天说证据两个字的次数,比上专业课还多。”
两人走出队列没多远,身后传来陆言深的声音。
“苏舒然,你留下。”
林悠悠回头看了一眼。
“需要我等你吗?”
“你先去接水,我一会儿过去。”
等其他学生散开,苏舒然才走到陆言深面前。
“报告教官,您找我有什么训练问题?”
陆言深没有立刻开口,视线落在她口袋里露出的手机边缘。
“你中午发了朋友圈?”
“报告教官,休息时间使用私人账号,没有违反训练规定。”
“照片里的人是谁?”
“这和训练有关吗?”
“军训期间,禁止谈恋爱。”
苏舒然看了他三秒。
“学校的军训手册没有这条规定,陆教官是临时增加的吗?”
“我的意思是,训练期间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影响状态。”
“我今天的动作全部合格,还帮整排提前结束了训练,哪里受到了影响?”
陆言深压住哨绳。
“你刚入学,对学校和周围的人都不了解,处理关系需要谨慎。”
“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判断我不谨慎?”
“照片里的距离容易引起误会。”
“发朋友圈的人是我,引起误会的人也不是我,您为什么这么在意?”
“教官需要关注学生的思想和训练状态。”
“又是职责,对所有人都一样?”
“苏舒然,我只是在提醒你。”
“那我也向您说明一下,照片里的人是悠悠的表哥,他来新闻中心送资料,我只是替他指路。”
陆言深压在哨绳上的手指松开,肩线也没有刚才绷得那么紧。
苏舒然往前半步。
“报告教官,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也没有在军训期间谈恋爱,您现在可以放心了吗?”
“这件事不需要向我汇报。”
“可先把我留下来追问的人是您。”
陆言深沉默三秒,转身往器材区走。夕阳落在他的耳侧,那层红从耳尖一直压进短发边缘,怎么也藏不住。
苏舒然站在原地,忍了半天还是笑出了声。
男人脚步更快,没有回头。
她朝着那道背影问出了最后一句。
“可是陆教官,您耳朵都红了,还准备说这也只是训练职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