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替代A-04很轻。
轻得不像一个成年人。
沈晚晴把隔离毯裹紧，检查她的呼吸和脉搏。
“身体机能不完整。”
“肌肉发育不足。”
“免疫系统很弱。”
“不能剧烈移动。”
邢野看了一眼通道深处。
“那你最好快点想办法。”
“后面那东西越来越近了。”
陈寂抬手。
静默场向后压去。
几秒后，他脸色一白。
“不是一个。”
杨金龙问：
“多少？”
陈寂说：
“听不见。”
“但静默被咬了很多口。”
这句话听起来很怪。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白皇后在放收容区更深处的东西。
不是为了杀他们。
至少不只是为了杀。
她要拖时间。
零号隔离进度已经跳到百分之八十六。
再拖下去，地下层彻底封死。
杨金龙看向罗砚。
“三号承重锁还有多远？”
罗砚指向A-04舱室后的维护门。
“下两层。”
“但那条路需要手动打开。”
杨金龙抬手。
“那就打开。”
沈晚晴立刻说：
“别用大雷。”
杨金龙看她。
沈晚晴也看他。
几秒后，杨金龙放下手。
“行。”
他转头看向邢野。
“你开。”
邢野愣了一下。
“我？”
杨金龙说：
“你不是骨头硬吗？”
邢野咧嘴。
“这话我爱听。”
他走到维护门前，双臂骨骼迅速增生。
森白骨刺从手肘一路延伸到掌心，形成两把弯曲骨钩。
他把骨钩插进门缝。
“医生，等会儿我要是手断了，记得给我接一下。”
沈晚晴说：
“先别死。”
邢野笑道：
“要求真低。”
下一秒，他猛地发力。
咔咔咔。
维护门被硬生生拉开一条缝。
他的双臂骨头不断开裂，又不断生长。
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邢野咬着牙，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开！”
砰！
门锁被骨钩拽断。
维护门向两侧弹开。
门后是狭窄的下降通道。
红灯一闪一闪。
罗砚第一个进去。
“我去卡锁。”
杨金龙跟上。
“一起。”
沈晚晴抱着A-04替代体，行动不方便。
陈寂走到她身边。
“我护送。”
邢野甩了甩血。
“我断后。”
他话音刚落，通道另一侧传来金属摩擦声。
几个身影从红灯里爬出来。
它们穿着破损收容服。
身体畸形。
有的手臂过长。
有的背部长着透明骨片。
有的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层不断蠕动的白膜。
白皇后的失败试验体。
邢野看着它们，脸上的笑一点点收起。
“还真放出来了。”
其中一个试验体停住。
它歪着头，嘴里发出模糊声音：
“A-03。”
“归位。”
邢野眼神冷下来。
“你叫谁？”
试验体重复：
“A-03。”
“归位。”
邢野一步踏出。
骨刃从掌心长出。
“老子叫邢野。”
他冲进红灯里。
骨刃横扫。
第一个失败试验体被斩退，撞上墙壁。
第二个从侧面扑来，背后骨片展开，像一把白色锯刀。
邢野不躲。
让骨片切进肩膀。
然后反手扣住对方脖子。
“你们也疼吗？”
失败试验体没有回答。
它只重复：
“归位。”
邢野脸色更难看。
“连疼都没了？”
他一膝撞碎对方胸骨。
“那你们比我惨。”
沈晚晴回头看了一眼。
她能看出那些失败试验体不是普通敌人。
他们也曾经是人。
但现在已经几乎没有自我。
这让战斗变得更沉。
不是杀怪。
是清理主研究室留下的罪。
杨金龙没有回头。
他知道邢野能拖住。
现在最重要的是三号承重锁。
下降通道尽头，一扇巨大的机械闸门横在面前。
闸门旁边是手动控制台。
控制台上有三根粗大的机械锁杆。
每一根都需要同时拉下。
罗砚脸色一变。
“三号承重锁被改成三人同步机制。”
杨金龙说：
“我一个人不行？”
罗砚说：
“不是力量问题。”
“三根锁杆对应三套结构校验。”
“必须同时稳定，不然零号隔离会直接坠锁。”
“坠锁会怎样？”
罗砚声音发紧：
“整段地下层会提前封死。”
零号隔离进度：
百分之八十九。
杨金龙看着三根锁杆。
“三个人。”
“我、你。”
他回头。
沈晚晴抱着A-04替代体，陈寂撑着静默场，邢野正在断后。
都抽不开。
就在这时，通讯里传来陆沉舟的声音。
“坐标给我。”
唐梨立刻骂：
“你疯了？那地方空间结构乱成一团，强开门你会被切碎！”
陆沉舟声音发虚，却很稳。
“只开一只手。”
“死不了。”
姜南枝在旁边急道：
“陆沉舟！”
陆沉舟低声说：
“别喊。”
“我听着容易手抖。”
杨金龙笑了一下。
“唐梨，给他坐标。”
唐梨咬牙。
“给了！”
下一秒。
控制台旁边的空气裂开一道极小的黑缝。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
陆沉舟的手。
手腕上全是空间切割造成的细小血痕。
他声音从缝里传来。
“第三根。”
“我来。”
罗砚立刻站到第一根锁杆前。
杨金龙站到第二根。
陆沉舟的手握住第三根。
罗砚说：
“我数三。”
“一。”
通道上方传来邢野的怒吼。
“快点！”
“这帮东西不疼，打着没意思！”
“二。”
白皇后的声音忽然在控制台里响起。
“陆沉舟。”
“你的手会断。”
陆沉舟笑了一下。
“断了找沈医生。”
沈晚晴远远喊：
“不保证接得好！”
陆沉舟说：
“那我找杨金龙报销。”
杨金龙说：
“可以。”
“三！”
三根锁杆同时拉下。
罗砚的结构能力瞬间铺满控制台。
杨金龙用雷霆压住暴走的能源回流。
陆沉舟那只手被空间缝隙割得鲜血淋漓，却死死不松。
机械闸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三号承重锁卡住。
零号隔离进度停在百分之九十二。
整个主研究室地下层猛地一震。
封闭程序卡死。
唐梨在外环大喊：
“停了！”
“零号隔离停了！”
外环爆发出压抑后的欢呼。
但欢呼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因为白皇后的核心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秦砚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
“杨金龙。”
“核心不见了。”
地下大厅里。
原本悬着白色王冠心脏的位置，只剩下断裂的管线。
白皇后核心消失了。
同一时间。
A-04替代体怀里，一枚极小的白色光点亮了一下。
她茫然抬头。
“谁……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