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机房外，赵超坐在楼梯口。
他低着头。
肩膀、手臂、胸口全是新旧交叠的伤。
有些伤口已经长好。
有些还在往外冒血。
他手里拿着一截断掉的教鞭。
教鞭上的银线缠进他的掌心，被他一点一点扯出来。
每扯一根，他就笑一下。
“痛。”
“这个也痛。”
“白皇后。”
“你把线埋在哪里了？”
他抬起头。
眼神空洞。
“宋归尘。”
“你来了。”
宋归尘停在楼梯下。
“赵先生。”
赵超咧嘴。
“别这么叫。”
“假的才叫先生。”
“真的叫名字。”
“你叫我赵超。”
宋归尘喉咙一紧。
他知道这句话不代表清醒。
正相反。
这是赵超在用名字确认目标。
疯的时候，他喊名字。
也让别人喊名字。
因为名字是猎杀标记。
杨金龙走上来。
“让开。”
赵超看向他。
“杨金龙。”
“你也是真的。”
杨金龙说：“是。”
赵超站起身。
“那先杀你。”
韩烈低声骂了一句。
下一秒，赵超已经冲到杨金龙面前。
雷震拳和赵超的拳头撞在一起。
轰！
楼梯扶手炸裂。
整层二楼的玻璃同时震碎。
赵超右手骨头全碎，又瞬间接回。
杨金龙被震退半步，脚下地砖裂开。
韩烈火焰从侧面冲上去。
赵超反手抓进火焰里。
掌心被烧穿。
他却像抓住一条活物一样，把火焰硬生生撕开。
“火男。”
“你也是真的。”
韩烈脸一黑。
“我真谢谢你。”
赵超冲向韩烈。
宋归尘甩出锁链。
黑色锁链缠住赵超后背。
赵超动作停了半秒。
半秒之后，他猛地回头。
“宋归尘。”
“别拴我。”
“我会杀你。”
宋归尘脸色发白。
“我知道。”
赵超一步步往他走去。
锁链被拖得绷直。
宋归尘的掌心裂开，血顺着锁链往下滴。
“她在楼上。”
赵超忽然开口。
宋归尘一怔。
“谁？”
赵超笑了。
“你女儿。”
“我妻子。”
“宋知夏。”
他每说一个字，眼神就乱一分。
“她说冷。”
“她说疼。”
“她说我来晚了。”
“她说你也来晚了。”
宋归尘的手开始发抖。
韩烈脸色一沉。
“别听！”
赵超却继续往前。
“宋归尘。”
“你说。”
“她是不是怪我？”
“她是不是也怪你？”
宋归尘闭上眼。
黑色锁链颤得厉害。
他想说不是。
可白皇后的声音藏在赵超的话里。
每一句都扎在他最疼的地方。
杨金龙忽然抬手。
一枚雷光手机贴在赵超后脑。
轰！
赵超被炸得往前一栽。
宋归尘猛地睁眼。
杨金龙说：“别跟疯子对答案。”
“先打醒。”
赵超缓缓转头。
后脑伤口飞快愈合。
他笑了。
“痛。”
“太痛了。”
“杨金龙。”
“你比宋归尘真。”
杨金龙说：“那就看我。”
他一步踏上二楼平台。
“唐梨，机房门在哪？”
唐梨急声道：“赵超背后左侧，银色门。”
“门上有精神锁，必须有人贴近接入。”
杨金龙看向韩烈。
“挡十秒。”
韩烈瞪眼。
“挡谁？”
“赵超。”
“你真看得起我。”
“五秒也行。”
韩烈咬牙。
“十秒！”
火焰轰然炸开。
韩烈全身燃起烈火，像一堵火墙挡在赵超面前。
“来！”
“火男今天让你记住名字！”
赵超冲进火墙。
韩烈被一拳砸中肩膀，整个人差点跪下。
他硬撑着，用火焰缠住赵超双臂。
“一！”
“二！”
宋归尘咬牙甩出锁链，缠住赵超脚踝。
“三！”
赵超低头。
“你们都是真的。”
“真烦。”
“都杀。”
他猛地一挣。
韩烈和宋归尘同时吐血。
“四！”
杨金龙已经冲到银色门前。
雷讯贴上门锁。
唐梨开始接入。
“精神锁很厚。”
“里面有大量假身份。”
“我需要你用雷域帮我筛。”
杨金龙把手按在门上。
雷光钻入。
门内瞬间涌出无数声音。
沈晚晴。
顾眠。
唐梨。
许清棠。
还有很多他以后会遇见、会亲近、会失去的人。
甚至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孩子声音。
“爸爸。”
杨金龙手指一顿。
那声音很陌生。
他从未听过。
可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唐梨急声道：“别被拉走！”
杨金龙闭了闭眼。
未来也好。
幻觉也好。
白皇后很擅长把人还没拥有的东西拿出来吓人。
他抬起另一只手，雷光手机贴在自己肩上。
轰！
剧痛炸开。
那声“爸爸”碎了。
杨金龙睁眼。
“筛掉。”
唐梨立刻道：“真实路径出现！”
“开门！”
银色门咔哒一声弹开。
同一秒。
“十！”
韩烈被赵超一拳砸飞，撞进走廊尽头。
宋归尘的锁链也断了一截。
赵超冲向杨金龙。
杨金龙没有回头。
他抬手。
重力在门口砸下。
赵超被硬生生压停一瞬。
杨金龙对宋归尘说：“进机房。”
宋归尘一怔。
“我？”
“唐梨需要人接神经线。”
“你最懂。”
宋归尘看了一眼赵超。
赵超正顶着重力一点点抬头。
“宋归尘。”
“别进去。”
“里面有她。”
宋归尘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他走进机房。
“假的。”
赵超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你不信我？”
宋归尘站在门内，回头看他。
“我信你。”
“所以我更不能信你脑子里的声音。”
门关上。
赵超彻底暴怒。
“宋归尘！”
“出来！”
“我分不清！”
“我真的分不清！”
他撞向门。
杨金龙站在门前，雷光铺满全身。
“分不清就打。”
赵超嘶吼着冲来。
“杀！”
“杀！杀！杀！”
杨金龙迎上去。
“来。”
“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