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先起。
灰绿色雾气从一个矮胖男人口鼻中喷出，贴着地面蔓延。
南城门口的幸存者惊恐后退。
有人摔倒。
有人尖叫。
还有人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去抢旁边人的口罩。
末世里，人性最真实的样子往往只需要一秒。
一秒之前，他们还在喊公平。
一秒之后，他们已经开始把别人推向毒雾。
林绯月没有骂。
她只是下令。
“韩烈，封雾。”
韩烈双手一合。
火焰沿地面展开，像一堵燃烧的墙，把毒雾硬生生逼回体育馆门内。
毒雾能力者脸色一变。
“火系？”
韩烈冷笑。
“你喷得挺埋汰。”
他抬手，一团火球砸过去。
控风能力者立刻挥手。
狂风卷起火球，试图反推回来。
林绯月一枪打出。
砰！
子弹击中控风者肩膀。
风势一乱。
火球擦着他头顶炸开。
硬化能力者怒吼着冲向林绯月。
赵猛迎了上去。
两个强化系撞在一起。
砰！
赵猛倒退三步，手臂发麻。
对方也退了一步。
韩烈骂道：“你行不行？”
赵猛咬牙。
“行！”
他再次冲上去。
硬化能力者比他更强。
皮肤像石头。
拳头砸在赵猛肩上，直接把他砸得半跪。
赎罪队其他人想上。
林绯月冷声道：“按队形！”
两人持盾顶上。
一人侧面勾腿。
赵猛抓住机会，用钢棍卡住硬化者膝弯。
韩烈火焰压脸。
硬化者本能闭眼。
林绯月一枪打中他小腿关节。
砰。
硬化者跪倒。
赵猛怒吼一声，钢棍砸在他后颈。
硬化者倒地。
赵猛喘着粗气。
他赢了。
不是靠单挑。
是靠队形。
靠配合。
靠听命令。
这感觉很陌生。
也很爽。
韩烈瞥了他一眼。
“还行。”
赵猛咧嘴。
“比你差点？”
韩烈冷笑。
“差远了。”
林绯月没有给他们斗嘴时间。
“控风活捉，毒雾优先压制。”
唐梨的广播声音响起。
“天启正在控制南城体育馆入口。”
“请所有幸存者后退，不要冲击封锁线。”
“重复，不要冲击封锁线。”
“毒雾能力者已出现，现场需要隔离。”
有人喊：
“他们打起来了！”
“天启要占体育馆！”
唐梨立刻反击。
“天启正在阻止毒雾扩散。”
“南城管理方隐瞒感染前期人员一百七十二名。”
“请南城幸存者确认，你们是否提前知情？”
这句话一播出去，人群立刻变了。
很多人看向陈柏年。
陈柏年脸色惨白。
他想解释。
可地下篮球馆的撞门声还在响。
砰。
砰。
砰。
每一声都像在替唐梨作证。
顾眠站在体育馆台阶上，眼神冷下来。
她没想到唐梨会成长得这么快。
上一次她派人袭击广播室，就是看准唐梨情绪不稳。
可现在，唐梨不但没有被吓住，反而学会了用问题把群众的怒火转向真正隐瞒的人。
天启的声音已经不只是会喊。
它开始会咬人。
顾眠抬手。
控风能力者猛地改变目标。
他卷起一阵风，吹向人群。
不是攻击林绯月。
是攻击普通幸存者。
只要人群乱了，封锁线就会被冲垮。
林绯月眼神一寒。
“韩烈！”
韩烈冲出去，火墙横扫。
风撞上火。
火被卷得四散。
几缕火星落入人群。
尖叫声再次响起。
唐梨心口一紧。
如果火伤到人，舆论会立刻反噬天启。
白皇后和顾眠要的就是这个。
林绯月没有犹豫。
她举枪。
砰！
子弹打穿体育馆门口的消防管道。
水流喷出。
火星被压灭。
同时，水幕挡住风势。
韩烈看她一眼。
“反应挺快。”
“少废话。”
林绯月换弹。
“赵猛，带赎罪队疏散人群。”
赵猛愣了一下。
“我？”
“你不是要功劳？”
赵猛咬牙。
“是！”
他带着赎罪队冲向人群。
有人不听。
有人还想往前挤。
赵猛一脚踹翻旁边的废铁架，吼道：
“不想死就往后退！”
有人骂：
“你算什么东西？”
赵猛一把揪住那人衣领。
他本能想打。
但想到许清棠说的“无违规记录”，硬生生忍住。
他把人扔到后方。
“老子是赎罪队！”
“今天谁害我扣功劳，我先记他脸！”
这种话不文明。
但有效。
赎罪队几个前黑街成员也开始维持秩序。
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现在披上天启的规矩，反而比普通管理员好用。
南城人群被一点点压退。
顾眠眼神更冷。
她发现这场局正在失控。
天启没有杨金龙，依然没有散。
林绯月负责战斗判断。
韩烈负责火力压制。
赵猛这种烂人被塞进赎罪队后，竟然开始变成工具。
唐梨负责话语。
许清棠远程定规则。
沈晚晴远程给医疗方案。
每个人都不是完美的。
但拼起来很难缠。
顾眠转身想退。
林绯月早就盯着她。
砰！
子弹封住退路。
顾眠身影一晃，竟然分出三个残影。
不是速度。
是视觉欺骗。
她也是能力者。
幻觉系。
林绯月瞳孔微缩。
三道顾眠同时向三个方向跑。
韩烈骂道：“哪个是真的？”
通讯器里，杨金龙的声音忽然响起。
“左边。”
林绯月没有问为什么。
她直接开枪。
砰！
左边顾眠肩膀中弹。
残影散去。
顾眠闷哼一声，踉跄着冲进体育馆。
沈晚晴在北仓皱眉。
“你不是说不插手？”
杨金龙靠在椅子上。
“我只是看见了。”
“用能力了？”
“天灾感知。”
“污染？”
“没升多少。”
沈晚晴看着检测器。
红线确实只跳了一点。
她这才放过他。
杨金龙看着远程画面。
顾眠的幻觉很粗糙。
和远星精神干预比起来，像小孩子拿着纸灯笼装太阳。
但这种能力如果用在人群里，很危险。
因为普通人不需要多深的幻觉。
只需要一个错误方向。
一次误判。
一个看似亲眼所见的谣言。
就够了。
南城现场。
林绯月带队进入体育馆。
内部比外面更乱。
看台上挤满了幸存者。
中央篮球场被改成了物资区。
几个能力者亲属占着最好的区域。
普通人缩在边缘。
地下入口被铁门封着。
里面撞击声越来越重。
沈晚晴的声音从频道里响起。
“地下感染前期人员必须立刻分级。”
“先确认被咬时间、发热状态、瞳孔颜色、攻击倾向。”
林绯月问：“没有医生怎么办？”
沈晚晴说：“夏瑶整理了简易检测表，我发过去。”
夏瑶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标了红黄绿三档。绿色可观察，黄色需隔离，红色必须控制。”
林绯月说：“收到。”
韩烈看着地下铁门。
“直接开？”
“先清场。”
林绯月指向看台。
“所有非必要人员退到二层看台。”
没人动。
一个胖女人站起来。
“凭什么听你们的？”
她身边站着一个年轻能力者，掌心有水球浮动。
“这里是南城，不是天启。”
林绯月看向陈柏年。
陈柏年脸色难看。
“大家先配合。”
胖女人冷笑。
“陈主任，你怕他们，我们不怕。”
她指着林绯月。
“我儿子也是能力者，你们凭什么一来就接管？”
林绯月还没说话。
地下铁门忽然凹进去一块。
砰！
里面的东西快出来了。
胖女人脸色一白。
但嘴还硬。
“那是我丈夫！他只是发烧！你们谁敢动他？”
杨金龙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林绯月。”
“在。”
“你来选。”
林绯月明白他的意思。
这一局是顾眠交给天启的。
也是杨金龙交给她的。
她不能等他下令。
她看向胖女人，又看向地下铁门。
“韩烈，封门。”
“赵猛，带人清看台。”
“陈柏年，公布感染名单。”
陈柏年脸色惨白。
“我……”
林绯月抬枪对准他脚边。
砰！
“现在。”
陈柏年终于崩了。
“我公布！我公布！”
胖女人尖叫：“你敢！”
她儿子掌心水球飞出。
目标是林绯月。
韩烈刚要动。
林绯月侧身避开，反手一枪打中年轻能力者手腕。
水球炸开。
年轻人惨叫。
胖女人扑过去。
林绯月冷声道：
“攻击处置人员，第一次警告。”
“第二次。”
“击毙。”
体育馆彻底安静。
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
杨金龙没来。
天启也不是好欺负的。
唐梨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体育馆。
“南城体育馆感染名单即将公布。”
“隐瞒感染情况，不是在保护家人。”
“是在把所有人拖进死亡。”
“天启会救能救的人。”
“也会阻止不能救的人伤害更多人。”
地下铁门再次被撞。
砰！
门轴松动。
林绯月抬手。
“封门。”
韩烈火焰压下。
赵猛带赎罪队冲上看台。
混乱开始被切开。
顾眠站在体育馆深处的阴影里，捂着肩膀，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继续笑。
因为她知道。
白皇后的第二把刀，没有捅进天启心脏。
反而帮天启练出了第一支真正的外勤队。
她按下通讯器。
“白皇后。”
“南城局面失控。”
通讯器那边沉默片刻。
白皇后轻声说：
“那就启动第三步。”
顾眠脸色一变。
“这里还有三千人。”
白皇后声音温柔。
“所以才有价值。”
体育馆地下。
某个红色控制器亮起。
一百七十二名感染前期人员中，有十三人的项圈同时闪烁。
他们的瞳孔。
瞬间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