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一段时间后，尤他的戏排到了。
李羡鱼换上校服，站到镜头前，他头一回拍戏，心里没底。
他平时在片场看别人演，觉得也就那么回事，轮到自己上场，才知道站在聚光灯下是什么滋味。
郭凡喊开始，正式开拍，他跟陈嘟灵对戏，李羡鱼台词念得顺，情绪也到位，就是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郭凡喊卡，走到监视器前回放了一遍，来回看了两遍，才开口：“李总，你眼神戏是顶级的。这个情绪、这个层次，很多专业演员都不一定做得到。”
李羡鱼心里自己清楚，这眼神戏哪来的？商业谈判技巧的奖励。
那段时间见多了投资人，个个都是人精，脸上不显山不露水，情绪全藏起来，而且特别是眼神。
他把那套东西带进来了，镜头前就是靠面部表情和眼神，郭凡算是夸到位了。李羡鱼很受用。他等着郭凡接着往下夸。
“可惜肢体动作不太行。”郭凡指着屏幕，“你看这儿，人一激动就僵，手跟焊死了一样。”
李羡鱼：“……”
李依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站在监视器后面看了两眼，插了一句嘴：“李总，你这戏路挺窄啊。干脆以后只露张脸算了，别的镜头都别拍。”
“你少说两句。”
“我说的是实话。”李依桐指着屏幕，“你自己看，这脸多好看，这手多僵。”
李羡鱼被她说得没脾气。郭凡在旁边忍着，说再来一条。
第二条他刻意注意动作，结果又矫枉过正，走位走过了。郭凡喊卡，让他别想动作，想情绪就行。
“你眼神对了，肢体就交给本能。”郭凡说，“你越想控制，越僵。”
李羡鱼深吸一口气，重新走位。第三遍，他放下杂念，只盯着陈嘟灵的眼睛，把尤他那个护犊子的表哥劲儿演出来了。郭凡看完，说了句“这条可以”，他总算松了口气。
拍完这场，李羡鱼慢慢摸出个奇怪的规律。
平时没戏的演员都不爱来片场。比如张壹山窝在酒店打游戏，杨阳出去逛厦门，张若匀在房间看书。
可一到他拍戏，所有人都来了，围在监视器后面，看得津津有味。
他一开始以为是巧合。后来发现回回如此。他拍戏的日子，片场比杀青宴还热闹。
有一场他跟陈嘟灵的对手戏，郭凡刚喊完卡，李羡鱼一抬头，张壹山蹲在监视器旁边嗑瓜子，杨阳站在角落里抱着胳膊，张若匀靠在后排椅子上，连娜札都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旁边。一圈人，齐刷刷地盯着他。
“你们没戏的都闲得慌？”李羡鱼问。
“看您拍戏有意思啊。”张壹山嗑着瓜子，“老板演砸了，这场面可不多见。”
“我演砸了吗？”
“刚才那场卡了三条。”
李羡鱼：“……”
杨阳没说话，但嘴角明显往上翘了翘。张若匀倒是挺给面子，说了句“比想象中好”。李羡鱼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张若匀又补了一句：“真的，就是手有点僵。”
李羡鱼决定不跟这帮人一般见识。
更让他头疼的是李依桐。某天他拍戏，李依桐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他的相机，扛在肩上，对着他拍。李羡鱼在镜头前站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干嘛？”
“记录。”李依桐一本正经，“这么重要的时刻，得留个影像资料。以后公司宣传片能用上。”
“什么记录。”李羡鱼说，“你就是想看我笑话。”
“我怎么会呢。”李依桐说，镜头对准他，“来来来，李总，看镜头，笑一个。”
“……”
李羡鱼最终也没笑出来。那台相机后来被他没收了，李依桐还一脸遗憾，说素材没拍够。
那场戏拍完，李依桐和娜札围过来，一个递水，一个递纸巾，把他堵在中间。娜札还贴心，说李总你演得挺好的，比我想象中好多了。李依桐在旁边拆台：“她那是给你留面子。你刚才那手，僵得跟假肢似的。”
李羡鱼被两个姑娘围着，浑身不自在。他是老板，平时在片场都是他指挥别人，现在轮到他被人围观，还被人点评，这场面他实在适应不了。
“你们没戏的以后能不能别来了？”李羡鱼说，“看得我怪紧张的。”
“紧张什么。”李依桐说，“大家不是看你演技好嘛。”
“你是来看我演技好？”
“主要是看你这张脸。”李依桐说，“别的也看不了。”
李羡鱼心里明白，她们就是来看他笑话的。
他现在的演技，除了眼神戏和这张脸，别的真拿不出手。郭凡说眼神好，那也是矮子里拔将军。真要论演技，他跟张壹山、李依桐这些专业演员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面上应付着，心里憋着一股劲。
系统第二阶段那个演技提升的奖励，他一直记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现在让你们看笑话，等他把演技奖励拿到手，有你们好看的。到时候李依桐别说看戏了，戏外得被他压着，戏里也得被他压着。
他默默在心里放了句狠话：“等着吧，到时候别被我压。”
李羡鱼面上还是那副被围观的尴尬样子，接过来娜札递的水，喝了一口。
“行了行了，散了吧。”李羡鱼摆摆手，“明天没有我的戏，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张壹山把瓜子壳一收，从监视器旁边站起来：“改天你拍戏的时候我再来。”
“……”
“到时候我买两包瓜子，叫上杨阳他们一起。”
李羡鱼看着张壹山的背影，又看了看李依桐。李依桐耸了耸肩，那意思很明显：你别看我，我管不了他。
李羡鱼把水瓶放下，转身去找郭凡看回放。他得把那几场僵掉的戏都看一遍，琢磨琢磨。他这才演了几场就这样，可不能被人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