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孙部长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孙部长那熟悉的、带着点沙哑的嗓音。
王开放推门进去，孙部长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笑着朝他招手：
“来来来，小王，坐，坐，我给你泡杯茶，这可是今年新出的好茶。”
“你到了汉东，那些地方上的人可不会给你喝这个。”
王开放笑着说：
“老领导，您还是这么风趣，我这回是有事来求您了，可不敢贪您的茶喝。”
孙部长把茶杯放在王开放面前，自己也坐下，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感慨：
“你这个小王啊，工作能力是越来越突出了，当年在部里的时候，我就说你将来一定能干事。”
“果不其然，东山省那么难的局面，你去了没几年，搞得风生水起，现在又到了汉东，主政京州。”
“怎么，这次跑到我这儿来，又想要多少资金啊？？
“我可告诉你，现在部里的钱袋子紧得很。”
王开放笑着说：
“老领导，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我这次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京州的文化底蕴丰厚，金融和科技水平在全省也在前列，我到任之后，搞了一个‘一城双轴’的发展规划。”
“省里的领导们也都很支持这个方案，我这次来，就是向您这儿要点专项资金，支持一下京州的城市更新和产业发展，不多要，够用就行！”
孙部长笑着摇了摇头，指着王开放说：
“你呀，嘴上说不多要，报告肯定又是厚厚一沓。”
“先拿来我看看，不过先说好了，这笔资金，我得拿到部务会上讨论研究，现在程序卡得严，不是以前了。”
王开放从公文包里取出报告，双手递到孙部长面前。
孙部长接过去，翻开仔细地看了起来。
看得很慢，眼睛在字里行间逐行扫过，还不时用红蓝铅笔在旁边标注。
王开放坐在对面，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等着。
这是老领导的习惯，看材料时从不敷衍。
过了好一会儿，孙部长合上报告，抬起头来说：
“报告我看了，思路不错，有实现价值，京州作为汉东省会，搞这个‘一城双轴’，方向上是对的。”
“历史文化遗产保护和现代产业培育结合起来，这符合中央精神，不过具体能批多少资金，我还得跟几个司长碰一碰。”
“你先别急着回去，在驻京办等着，有消息我通知你，我会尽量为你多争取一些，但最后批多少，得按程序来。”
王开放连忙说：
“老领导，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太感谢您了！”
孙部长摆摆手，语气忽然柔和下来：
“小王，你记住，这笔钱早晚都要花出去，不给你们汉东，也得给其他省份。”
“我只希望这钱到了你手上，能真正为老百姓做点实事。”
“别拿去搞那些华而不实的面子工程，你把民生放在心上，这钱就花得值。”
王开放正色道：
“老领导，您放心，我会让京州的老百姓切实感受到生活质量有所提高。”
“搞这个规划，不是图好看，是为了让老百姓得实惠。这个我向您保证。”
孙部长点了点头，目光里透着一丝欣慰。
站起身，拍了拍王开放的肩膀：
“行，去吧，赶紧跑你的发改委，老马还在等着你呢，我这边定下来了就给你打电话。”
从财政部出来，王开放没有耽搁，直接驱车赶往发改委。
发改委的马副主任也是他的老领导，当年的老关系。
两人见面之后，马副主任的态度和孙部长差不多，先是一番寒暄，然后接过报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问了不少具体的问题。
比如京州的历史文化街区保护范围有多大，旅游产业的基础数据怎么样，金融科技企业的集聚情况如何，产业项目是否经过了充分的论证，投资的回收周期怎么测算。
王开放早有准备，对答如流，每一个数据都报得准确清晰。
马副主任听完之后，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开放啊，你是我见过的地方主官里，做项目论证最扎实的一个。”
马副主任把报告合上，笑着对他说:
“政策方面我会尽力帮你争取，但你也别指望一口吃成个胖子，先挑两三个条件成熟的子项目报上来，我让司里给你们审查。”
“只要能过，政策和资金的事都好办。”
王开放感激地说：
“太感谢您了，我回去之后马上落实，挑选条件最好的项目先动起来。”
“保证不让部里的资源和政策打水漂。”
马副主任点点头，最后叮嘱道：
“开放同志，你记住一点——政策给了你，资金拨了你，就得真正落到实处，老百姓的生活要有切实的变化。”
“中央反复强调，不搞政绩工程，不搞面子工程，你是从部里出去的，更得带个好头！”
王开放郑重地点了点头。
从发改委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在车里给刘省长打了个电话，刘长生说还在战友家里，晚一点回驻京办。
王开放没有催，让司机直接回了驻地。
跑了一天，两个关键部门都有了眉目，但离真正拿到手还有一段路要走。
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回京州之后，哪些项目先上，哪些往后放，怎么跟孙连成和林天河他们分工，每一步都马虎不得！
晚上九点多，刘长生才回到驻京办。
脸色有些疲惫，但精神头还不错，走路时腰板依然挺得笔直。
秘书小跑着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外套和公文包，小声问道：
“省长，王书记那边问了好几次了，您看现在方便吗？”
刘长生摆了摆手，说：
“不让他跑了，我过去你帮我泡壶茶，要浓一点。”
不多时，没等刘省长来，王开放便得到了消息，快步来到刘长生的房间。
这是一间套房，外间摆着一套旧式的沙发和茶几，里间是卧室。
刘长生坐在沙发上，正用热毛巾擦着脸。
见王开放进来，他把毛巾递给秘书，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这一趟怎么样，先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王开放坐下来，秘书给两人倒上茶，随后退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门。
王开放说：“刘省长，我去了财政部和发改委，分别见了孙部长和马副主任。”
两位老领导都看了报告，态度上是基本同意的，都表示可以对京州进行一些政策和资金上的支持。”
但具体支持的力度和资金的数额，还需要部里开会研究，走完程序之后才能定下来。”
刘长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点头：“我跑的那几个部委，负责人也都看了报告，态度积极，都说会给予一定的支持。”
“住建部、交通部、文旅部，这几家都当场表了态，说京州的项目符合国家政策方向，该支持的一定支持，下一步就是看各家怎么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