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已经积了一层,白白地铺在草坪上。
刘校长办公室内,朱媺纾静静立在办公桌前,淡然从容。
一旁的方程垂着脑袋,局促不安,时不时偷偷抬眼瞥向朱媺纾,耳尖始终泛着淡淡的红。
刘校长端坐在座椅上,捧着温热的茶杯,和蔼可亲:“朱同学,听方程同学反映,今早厕所附近发生了一些反常怪事,还说当时看到了你在场。
我找你们过来,只是简单了解一下情况,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怪事?”朱媺纾抬眸反问,“我并没有见过他,也不清楚您说的事。”
方程瞬间急了,连忙抬头辩解:“朱同学,我没有记错!我昏迷之前清清楚楚看到你朝我跑过来,是你救了我,对不对?”
朱媺纾摇头,斩钉截铁:“你看错了。”
方程瞬间语塞,愣愣地站在原地。
救命恩人就在眼前,却偏偏不肯承认,他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校长沉默良久,心中已有了一番考量。
方程口中说的什么怪物袭人,诡异异象,实在太过荒诞离奇,听起来全然是无稽之谈,等同于封建怪谈,的确无法采信。
况且面前这个女孩是陆家亲自送来的,他也没那个胆子问太重。
僵了片刻,他清了清嗓子,顺势圆场:“那可能是……方程同学受了惊吓,出现了幻觉。”
他看向朱媺纾,温声安抚:“你不用放在心上,校方只是例行问话,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你先回教室吧。”
朱媺纾微微颔首,看向方程浅浅勾了下唇角,带着几分小得意,转身从容离开了办公室。
方程僵在原地,思绪纷乱。
她为什么不肯承认救了自己?方才那一笑,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女神是想让他守住这个秘密?
肯定是这样。
她当时出手救他却没有声张,肯定是不想让旁人知道这件事。
都怪他考虑不周,到处乱说,反倒给她添了麻烦。
……
后来学校对外给出了科学解释:可能是局部地热加冬季绿化肥料引起的反季生长现象,属正常自然现象。
有些学生不信,但这说法听多了,也就没人再追问了。
从校长办公室回去后的方程,再也没有提起过自己遭遇怪物,被人相救的离奇经历。
往日还算开朗的少年,自此变得沉默寡言,心底始终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
雪下得更大了。
陆景和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对面办公楼的楼檐一点点被白雪覆盖,忽然记起朱媺纾早上出门,身上穿得并不厚实。
他原本打算发消息,让何瑞安送件外套过去,手机拿在手里,末了又放下。
脑子里莫名闪过那一大摞堆在茶几上的情书。
他沉默片刻,干脆随手拎起外套,打算亲自跑一趟。顺便给朱媺纾带份午饭。
正午时分,圣维亚校门口人不多。
也可以顺道给朱媺纾带些午饭。
中午,圣维亚门口没什么人。
保安见他来,认得,赶紧放行,还殷勤地给他指了食堂方向:“现在正好下课,学生们都去吃饭了,陆小姐应该在食堂那边。”
陆景和道了声谢,顺着走廊往里走。
食堂里,宋佳琪正拉着宋屿往人群里挤。
宋屿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食盒,一身深灰色大衣,走在高中食堂里显得格格不入。
旁边学生一个接一个地回头,交头接耳:
“那是谁啊?好帅。”
“听说是宋佳琪的哥哥,宋家的。”
“来找谁的?”
“不会是看陆嫣然的吧?之前听说他们两走得近……”
陆嫣然自然也注意到了宋屿,自从宋屿把她拉黑后,他们已经挺久没见了……
看着他风度翩翩向这边走来,心跳渐渐加快。
想她这段时间过的狼狈至极,苦不堪言。
自从陆景和拿狗吓了她一晚上,至今还每天都在做噩梦,神经每天都在紧绷状态。
此时看见宋屿,顿时鼻子开始发酸。
心里极度的委屈。
没想到宋屿心里还有她。
他主动来学校找她和好……那是不是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甚至下意识整理了一下头发,站起来了,想往前迎一步。
宋屿走过来,笔直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直接无视。
陆嫣然僵住,站起来的姿势还没收回去,整个人就那么滑稽地卡顿似的卡在那里。
周围有同学偷眼打量她,她脸上好不容易浮起的那点血色,一瞬间又褪得干干净净,又羞又恼,只能咬着牙慢慢坐回去,攥着筷子的手抖得厉害。
宋屿已经走到了朱媺纾那一桌。
那张桌子热闹得很,朱媺纾和苗青青、赵圆圆坐一排,对面是季沐川和陆景行。
几个人的餐盘都已经吃了一半,桌上摊着喝了一半的饮料,气氛轻松。
宋屿走过来,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温和地笑了笑:“加餐。怕你们食堂的菜不够香,让家里的厨子做了几道私房菜,趁热吃。”
几人都有些意外,没想到宋屿会过来。
苗青青则眼睛一亮:“私房菜?什么菜?”
宋佳琪跟着挤过来,熟练地坐下:“等会吃过就知道了,我哥特意为你们打包的,知道媺纾爱吃美食,让厨房弄了好几个小时的。”
朱媺纾还没说话,宋屿已经把食盒打开,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有金汤烩花胶,松茸炖响螺,葱烧关东参,芙蓉鲜鲍扒玉掌等
香气一下就蹿开了,旁边几桌的学生纷纷伸脖子往这边看。
苗青青“哇”了一声,筷子已经伸过去了。
赵圆圆没敢动手,但眼睛也盯着那碟松茸炖响螺,明显在咽口水。
朱媺纾看了一眼菜色,也眉开眼笑起来,色香味俱全了。
陆景行看了一眼宋屿,半开玩笑半带刺:“宋少,无功不受禄吧?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们送饭了?”
宋屿不紧不慢地坐下,笑容依旧得体:“上次在宋家跟媺纾合奏那支曲子,回去后我一直觉得意犹未尽。
她年纪轻轻,能在琴上有这个造诣,确实难得。
刚好这周末有一场私人音乐会,我多约了两张票,想请媺纾一起去听听。”
他边说边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两张票,递给朱媺纾。
票面设计清雅考究,印着赫赫有名的“松风乐府”四字,票底赫然落着乐团首席组长——唐文博的签名。
赵圆圆凑过去看了一眼,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松风乐府的私人小场?我以前在网上看到过,他们的票超难抢,黄牛价都翻好几倍,更别说私人场的票了,那是真的一票难求!”
苗青青也连连点头,满眼艳羡地望着朱媺纾:“天呐,这种规格的小众私演,门槛极高,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入场的。而且我听说,这场小场是唐文博的新作首演!”
她忍不住感慨:“他年纪轻轻就坐稳乐团首席位置,还兼顾作曲,才华顶尖,样貌更是出众。”
周围的同学听到,也一个个露出羡慕的眼神。
有人小声说:“那是限量场的票,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
朱媺纾看着手里的票,目光落在唐文博的名字上,蓦地顿了一瞬。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