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亚特兰大后，林辰没有停留，直接飞往加州。
洛杉矶的阳光比亚特兰大温暖得多，二月初的威尼斯海滩依旧游人如织。林辰的车沿着main Street缓缓驶过，很快，那栋着名的望远镜大楼就出现在眼前。
这是弗兰克·盖里1991年的作品，后现代主义风格的立面在阳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嵌在建筑外墙上那座巨型望远镜雕塑，红色的镜筒斜斜伸出，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永远凝视着太平洋的方向。这里是340 main Street，威尼斯海滩的地标，也是数字领域公司目前的办公地点，占据了第19和20两层。
林辰走进大楼，前台直接把他带到了董事长办公室，斯科特·罗斯已经在等着了。
这位数字领域的创始人之一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身材高大，头发黑中待了一丝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脸上带着那种长期在片场和实验室里摸爬滚打的人才有的疲惫感，但眼神很亮，说话的时候手势很多，整个人透着一股工程师式的直率和热情。对于这位着名的视觉特效大师，林辰是见过的，当然是上一世，那是2024年世界武当太极大会前夕，作为记者的他在武当山采访了当时来访的他，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也已经全白了。
bruce Lin，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对你并不陌生。斯科特·罗斯站起身，大步走过来，伸出手，詹姆斯那家伙在我面前夸了你很多次。《阿凡达》里你提的那些建议，我也都亲眼看了。小伙子，不得不说，你真是一个神奇的东方人。
林辰笑着和他握了握手：罗斯先生，您过誉了。卡梅隆导演才是真正的大师，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哈哈，你倒是会说话。斯科特·罗斯示意他坐下，坐，喝点什么？咖啡？啤酒？还是你们中国人喜欢的茶？
茶就好，谢谢。
秘书很快端来一壶茶。斯科特·罗斯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林辰身上。
詹姆斯说你最近在筹备一部新片子，叫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叫《盗梦空间》，对吧？
是的。林辰点了点头，一部关于梦境的电影。
梦境？斯科特·罗斯挑了挑眉，听起来很有意思。具体讲讲？
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始讲述《盗梦空间》的构想——多层梦境、时间膨胀、潜意识防御、失重打斗、城市折叠……他讲得很细致，从故事内核到视觉呈现，从叙事结构到技术难点。斯科特·罗斯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打断他，问一些技术上的问题。
你说城市折叠——就是那条街道像折纸一样翻起来？
对。需要实拍和cG结合，街道是实搭的，但折叠的过程需要数字特效。
这个不难，我们做过类似的。斯科特·罗斯思索着说，但你说失重状态下的打斗——这个比较麻烦。是吊威亚还是后期合成？
初步设想是搭建一个可以360度旋转的走廊实景，演员在里面表演，摄像机固定，通过旋转走廊来模拟失重效果。但后期还需要做大量的数字修饰，让重力方向的变化看起来更自然。
斯科特·罗斯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几笔。
你这个想法很聪明。旋转实景比纯cG省钱，而且真实感更强。但有几个技术点需要注意——他一边画一边说，第一，旋转的速度和加速度要精确控制，否则演员会晕；第二，摄像机的运动轨迹要和旋转同步，否则后期合成会穿帮；第三，光影的变化要实时跟踪，不然看起来会很假。
林辰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两人从《盗梦空间》聊到特效技术的未来，从《泰坦尼克号》的数字海洋聊到《阿凡达》的虚拟拍摄，从动作捕捉聊到实时渲染。斯科特·罗斯是一个真正的技术狂热者，谈起这些来滔滔不绝，完全不像一个正在被公司烂摊子搞得焦头烂额的cEo。
罗斯先生，林辰趁他停顿的间隙，开口说道，我这次来……”
哈哈哈，是打算收购我手上数字领域的股权，对吧？他放下咖啡杯，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数字领域现在的状况你也看到了，连续三年亏损，与新线影业的合作与融资也黄了，cox那边对我意见很大。我想把它从一家纯粹的特效公司变成综合性的制片公司，但现在看来，步子迈得太大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辰：
我不希望数字领域落到一个只关心赚钱的投资人手里。这家公司是我和詹姆斯、斯坦一起创立的，它对我们来说不只是生意。
我理解。林辰点了点头，我是一个电影导演，我需要数字领域的技术能力，而数字领域也需要稳定的项目来源。《盗梦空间》只是开始，我还在中国青岛的海边建设一个叫做琴岛梦想城的影视基地，里面有完整的特效制作中心。同时，我正在筹备琴岛学院，和北京电影学院合作，培养特效人才。
斯科特·罗斯的眼睛又亮了起来：琴岛学院？培养特效人才？
林辰说，中国有庞大的电影市场，但特效人才严重短缺。我希望建立一个从教育到制作到输出的完整产业链。数字领域可以成为这个体系的技术核心。
斯科特·罗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你知道吗，他终于开口，詹姆斯跟我说你是一个神奇东方人的时候，我还不太信。但现在我信了。
他伸出手：我手里有22%的股份，我卖给你17%，留5%。我留这5%，是因为我想看看这家公司在你手上会发展到什么样的高度！当然，我也会接受你的邀请，留任董事兼首席技术官。《盗梦空间》的技术总监，我也接了。
林辰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等奥斯卡结束以后，斯科特·罗斯说，我会亲自带技术团队去中国，和你一起拍这部电影。
那就说定了。林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