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如果祁薇是死在二十年前的那栋房屋内，那么，她的尸体应该还留在那里，但是，那个女人却完全没有提到这一点，所以，她的死亡方式，应该和裴烬一样，是“失踪”，也就是说并没有留下尸体。
更进一步地说，祁薇和裴烬，两个人都是在房屋内失踪，而目前我们所知的三只鬼，杀人之后都会留下痕迹，并不会让尸体完全消失，也就是说，祁薇的死因并不是被目前我们所知的三只鬼杀死。
也就是第四只鬼……
几乎没过多久，林旭就有了回复。
他先是把几个关键设定重新核了一遍。
扭曲面条人，游乐园小丑，缝隙里的鬼，所有特征，都和他们已经掌握的情报完全吻合。
这就是裴烬当年留下来的节目策划案。
或者说——
是那些后来真正出现在现实中的鬼的“设定集”。
林旭紧接着发来一条消息。
“最后还有吗？”
慕云澄马上往后翻。
照片已经快到底了。
最后几张手稿，字迹明显比前面更混乱，有一页甚至只写了不到半张，显示出创作者的精神处于非常不稳定的状态。
直到最后。
慕云澄滑动屏幕的手指忽然停住，他的目光落在标题上。
第2季第4集，——吃人的房间。
吃人的房间！
这是他们之前从未看到过的资料！
但张掘已经在旁边吸了口气。
“吃人的……房间？”
这五个字太容易让人产生联想了。
祁薇。
那栋二十年前根本不该存在于现实中的房子。
还有她忽然被某个房间拖进去之后，再也没能传出来的消息。
慕云澄把照片放大，后面的文字随之清晰起来，这份策划案显然并没有完成，只有一个很粗略的故事设想。
它说，也许某一天，人们会在墙壁后面，发现一个原本并不存在的房间。
那个房间并不是固定存在于某栋建筑里。
只要一面墙的高度超过两米，宽度超过一米，它就可能出现在墙后，就像都市传说里的密室。
像某种突然从现实里多出来的空间。
然而，它绝不是什么让人意外获得财富或者发现秘密的地方。
恰恰相反，之所以把它叫做“吃人的房间”，就是因为它会引诱接近它的人。
然后。
真正意义上的，吞噬掉他们！
慕云澄看到这里，脸上的神情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了握在手中的手机传来震动。
是林旭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慕云澄按下接通键。
“你看到了？”
“看到了。”
林旭没有绕弯，“祁薇之前被拖进去的地方，应该就是这个。”
慕云澄眉头一皱。
“那栋二十年前的房子？”
“对。”
林旭语速很快。
“她进去之后肯定也找到了这些线索。你们现在收到的稿纸，和她当时在书房里看到的东西能对应上。”
这一点慕云澄刚才其实也已经想到了。
祁薇进入那栋房子之后，一直在调查书房。
而那里留下的稿纸上，恰恰就有这些恐怖故事的内容。
“她应该已经意识到问题了。”林旭继续说道，“只不过没来得及把消息传出来。”
慕云澄抬头看了眼安静的街道。
“然后就触发了攻击？”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攻击她的，可能就是第四个恐怖故事。”
“吃人的房间。”
慕云澄替他说了出来。
“对。”
张掘站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等。”
他忍不住插嘴。
“如果那个房间真能把人吃掉，那祁薇现在……”
没人接他这句话。
因为答案暂时没人知道。
慕云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裴烬呢？”
“什么？”
“我说裴烬。”慕云澄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他二十年前失踪，到现在没找到尸体。如果这个房间当年就已经出现了……”
林旭那边也沉默了两秒。
“大概率。”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慕云澄却听明白了。
“你觉得裴烬也是被这个房间吃掉的。”
“至少现在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林旭说道。
“他没有留下尸体，也没有留下正常意义上的痕迹。假如吃人的房间可以把一个人直接拖进异常空间，那么很多事情就能说通了。”
慕云澄低头看向手机里那张发黄的稿纸。
裴烬亲手写下了一个会吃人的房间。
最后自己也被那个房间吞掉。
听起来就像某种恶劣到极点的黑色幽默。
但他们眼下面临的麻烦还不只是这个。
慕云澄问，“就算搞清楚这些稿纸，应该也解决不了那几只鬼吧？”
“解决不了。”
林旭回答得非常干脆。
“这些只是裴烬改编过的东西。”
“真正的源头不在这边。“
“那是什么？”杨兵忍不住打字问，他们已经逐渐接近真相。
“陈柏亮，不，准确来说，是那本笔记。”
这一点，他们之前已经推出来了。
陈柏亮能够以某种方式感知到那些不存在于正常世界中的“东西”，再把它们记录下来。
缝隙里的鬼。
扭曲面条人。
游乐园里的小丑。
这些故事本来都来自于它。
后来裴烬夺走了那本笔记，把其中的内容改成节目策划，让越来越多的人看见、记住，甚至相信。
那个节目叫做《你相信吗》，然后故事变成了现实。
所以，裴烬的稿纸不是根源。
只是枝叶。
即便现在把这些纸全部烧成灰，也没有意义。
“要停下这一切，就得找到陈柏亮的原始笔记。”林旭说道。
慕云澄嗯了一声。
“问题是，笔记在哪儿？”
电话两头都安静下来。
风从耳边掠过。
“裴烬的妻子那边，没有吗？”
李湛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毕竟，那本笔记最后是在裴烬的手中。”
但是裴烬却失踪了。
“裴烬妻子那里没有。”慕云澄很快回复，“她连这些手稿都翻出来了，如果真有一本特别的笔记，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林旭说到这里，声音慢了下来。
“我们已知陈柏亮死后，笔记落到了裴烬手里。况且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应该不会交给别人。”
“所以这本笔记大概率裴烬会随身携带。”
“但是裴烬后来却失踪了，尸体也没找到。”
慕云澄眉心一点点拧紧，他已经知道林旭要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