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呓又胡思乱想起来。
不过,也许她并没有洗头呢。
如果没有洗头,怎么会在卫生间洗那么长时间?
也许人家就爱干净呢。
孟呓的脑海里天人交战,一会儿忍不住分析围绕在颜诉身上的疑点,一会儿又试图用合理性去解释和证明对方并没有问题。
时间就在纠结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过,有一点很确定,那就是不管颜诉有没有问题,孟呓还是决定,等待对方睡着,自己立刻就离开房间,去隔壁找慕云澄他们,跟安全比起来,没什么什么不好意思的。
就在她的胡思乱想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之后,就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
似乎,颜诉,也已经睡着了。
大概是自己真的想多了。
或者,就这样一觉睡过去,只要睡着了时间就会过得很快,说不定再一睁开眼睛就到了第二天了。
不对,不行。怎么能那样想。
差点又要沉湎于这种舒适之中。
孟呓暗暗地警示自己,不能掉以轻心,既然颜诉的身上出现了诸多疑点,那么最好的方法还是赶快离开,不要单独和她共处一室。
这样想着,她随即屏息凝气,侧耳倾听身后的动静,直到确定再无一丝动静,于是慢慢,慢慢地坐起身来,将被子掀开。
她不准备换衣服也不准备穿鞋,打算就这悄无声息地走出去。
可是,就在她刚刚准备翻过身下床的时候,忽然之间,一个不大,但是却异常恐怖的声音,轻轻地在她的耳旁响起。
“你……还……没……睡……吗?”
这个声音虽然很轻,却仿佛在孟呓的耳边打了一个炸雷,她几乎是反射性地弹起来,转过身。
幽暗的房间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就站在自己的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
不,说不上高大,因为这个黑影只是高而已,很高很高,至少超过了两米,但是,却是非瘦,高高的上半身俯下来,直直地看着自己。
孟呓的大脑嗡的一下炸开,不管这个黑影是什么东西,都绝不可能是颜诉。
那么颜诉呢?
她艰难地移开目光,将视线投向对面的床铺,但是,那张床铺却是空荡荡的,上面没有什么颜诉,甚至连平铺的被子都没有任何变化。
也就是说,“颜诉”自始至终都没有睡过觉,不,“颜诉”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那个黑影又是什么东西,难道……难道在卫生间里“洗澡”的其实就是这个东西,而自己刚才以为“颜诉”已经睡着的时候,其实这个东西就一直站在自己的床边……
一想到这里,孟呓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透一般,整个人又惊又懵,这东西……绝对不是颜诉,那么颜诉呢……等一下,和他们一起回来的“颜诉”,真的就是颜诉吗?
不对,那不是颜诉,而是鬼的伪装,而现在,这只鬼终于玩够了,所以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细长的,高高的身形……
这是……
“面条人”?
孟呓顿时一惊,难道和她同处一室的“颜诉”,其实是面条人的伪装?
也就是说,真正的颜诉,其实在那栋房子里已经被鬼杀死并替换了,自己的直觉并没有出错,当看到磨砂玻璃上颜诉的身形消失的时候,就是颜诉被鬼杀死的时刻,然后再次回来的“颜诉”就不再是颜诉,而是鬼的伪装。
鬼其实一直跟随着他们!也许一直就在寻找有人落单的机会!
这只鬼的杀人契机就是落单!
当时,在卫生间里的自己,和卫生间外的颜诉,都是鬼袭击的目标,只是,自己的运气稍微好那么一点点,鬼最终选择了颜诉而已。
自己的运气真的好吗?
也许是吧,至少,自己活到了现在,活到了看见“面条人”露出真面目,如果自己真的睡着的话……
孟呓不敢想后果。
那么现在……
逃!
她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刚才这些想法只是电光火石一般掠过,随即,孟呓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就想往门外冲去。
但是她才刚刚一动,突然之间,只感觉手臂一痛。
低头一看,那个高高的,细长的身形,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名身穿制服的“护士”。“护士”的手中拿着一个长长的针筒,针头的一端,刺入了她的手臂。
一种异常冰冷的感觉立刻蔓延到她的全身,如同被冰水冻结一般,全身再也无法动弹……
这……这……
在这一刻,连大脑的思维似乎也变得迟缓起来,孟呓挣扎着动了动手指,想要伸手去摸那块怀表。
虽然溯梦怀表没有驱退灵异的作用,但她还是挣扎着想要尝试一下,是否能将眼前的这只鬼催眠……
但是,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海之中迟缓地转动一下而已,因为孟呓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那根刺入身体的针管,就好像抽走了她全部的力量。
她忽然知道,宋念,还有那个医院的护士,或者说,还有颜诉,他们是怎么死的了。
一旦被这只鬼的针筒刺中就不会再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眼前,“面条人”模糊的面孔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不,或许现在应该叫它“恐怖吸血者”了,它有着黑色的湿漉漉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半部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嘴角有一道暗色的痕迹,顺着下巴滴落。
啪嗒。
一滴液体落在孟呓的枕头上。
孟呓的瞳孔猛地收缩。她闻到了那股味道,铁锈一样的腥甜。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针管慢慢流动,恐怖吸血者苍白皮肤底下的血管像蛛网一样浮起来,呈青黑色,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面部。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没有眼白,像两口枯井。
她笑了。嘴角咧开,一直咧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小的牙齿,一层叠着一层,像深海鱼的口器。
孟呓想尖叫,但声音被堵死在喉咙里。她拼命地挣扎,但其实四肢根本无法动弹,只觉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她知道,这是失血的征兆。
随着身体内的血液越来越少,针刺的疼痛也越来越模糊,孟呓感到,自己的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下坠,越来越沉,越来越远......
恐怖吸血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