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面也是也一片白光，并不刺眼，而是一种朦胧的，几乎看不清光源的白光，苏方琪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余光之中，看到朦胧的白光中，出现了一道道模糊的黑影。
一个，两个，三个……
黑影从白光里走出来，轮廓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
三个人走出了白光，走进了超市。
是“顾客”。
第一批顾客走进了超市。
两男一女，普通的穿着，普通的面容，和任何一家超市里能看到的顾客没有任何区别，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介于无聊和放松之间。
苏方琪抿了抿嘴唇，急忙走上前来。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的岗位职责。
“欢迎光临！”她的声音比想象的要大一些，在这安静的超市里显得有些突兀，一个大妈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过去。
苏方琪心中一紧，急忙收小了一点音量，顺便把手里的购物篮递上前去。
“阿姨，请问需要购物篮吗？”
中年妇女看了她一眼，“你叫谁阿姨？”
苏方琪一愣，瞬间恍然，“顾客您好，请问需要购物篮吗。”
中年妇女白了她一眼，没什么反应，径直走了过去。
中年妇女没有拿她递出的购物篮，苏方琪马上转过头，用为难地眼神看了一眼李湛，后者则是轻轻摆手，示意她不用太在意。
促销员的职责要求只是说引导顾客购物，并为顾客发放购物篮，但是没说顾客一定要接受，所以她只要有这个动作应该就算是合乎规则的。
大妈径直从眼前走过，苏方琪的笑容顿时僵了几秒，但是很快，第二名顾客又迎面走了过来。
这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彬彬有礼，主动接过苏方琪递出的绿色购物篮。
末了，还朝她微微一笑，“谢谢。”
苏方琪心里松了口气。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入口处不断有顾客进来，她一个一个地热情引导，发放购物篮，有的人大大方方接过篮子，有的摆手表示拒绝，也有人完全不理会她，自顾自地走进卖场。
这些顾客都和正常世界的顾客一样，看不出任何异常，苏方琪也从最初的紧张状态慢慢放松下来，保持着营业式的微笑，像一个真正的促销员那样，把购物篮递到每一个经过她面前的顾客手边。
随着越来越多顾客走入卖场，王智和李湛的脸色则是慢慢变得郑重起来。王智的岗位是理货员，负责维持货架整洁和商品完好，他也随时准备着，一旦有顾客弄乱货架，就第一时间出手整理。
一开始他还有些担心，顾客多了自己一个人会忙不过来，不过这一批进来的五名顾客，似乎都比较有“素质”，只是正常地拿取商品查看，遇到满意的，就放入购物篮，如果不满意，就随手放回原处。
和任何一个超市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只有那个中年妇女在调味品区站了很久，拿起一瓶酱油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回去，嘴里嘟囔着什么，似乎十分挑剔。
还在中年妇女反复挑选的时候，另外几个顾客似乎已经选好要购买的商品，走向了收银台。
王智和李湛略微松了一口气，和慕云澄交换了一个眼色。
现在压力来到他那边了。
如果收银的时候不出问题，那就算正常地完成了交易。
林旭自然也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台后，仔细地观察着三名排队结账的顾客，排在第一位的是那名彬彬有礼的男人，其他两个顾客的购物车里也或多或少的都放了一些东西。
慕云澄站在收银台后面，露出微笑，协助顾客把购物篮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放到传送带上——一盒鸡蛋，几瓶矿泉水，一盒水果。
慕云澄拿起扫码枪，对准条码，一一扫码，“嘀嘀嘀”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一共三十二块八。”他说。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递过来。
慕云澄接过，快速而仔细地查看了一番，确认质感真实，其实从站在收银台他就发现了，这个绿心超市的收银系统比较老式，比如这种传送带式的机器，现在已经不怎么使用了。
加上顾客使用现钞支付，收银台上也没有扫码系统，可以确定游戏中的场景应该至少是十年前的卖场。
他一边观察着这些细节，一边打开收银抽屉，手指翻飞地点出找补零钱，连同小票一起递回去。
“谢谢惠顾，慢走。”
叮咚。
一声轻响，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直接响起的。
【收到顾客好评。】
慕云澄愣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继续为后面的顾客结账。
依旧没出什么状况，慕云澄的效率很高，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操作。每完成一笔交易，所有人脑海里就响起一声提示音。
【收到顾客好评。】
【收到顾客好评。】
【收到顾客好评。】
四名顾客完成购物，全都打出了好评，只有中年妇女还站在调味品区，脸色不太好看。
正好这时也没有其他顾客入内，苏方琪急忙走过来，毕竟，“引导购物”也是她的一项职责。
“阿……顾客您好，是有什么问题吗。”
中年妇女头也不抬，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破超市，连个老干妈都没有。”
原来大妈是找不到想买的商品，苏方琪马上抬起头，求救的目光的看向王智。
跟商品有关的问题应该他来处理。
我特么又不真是什么真的理货员，谁知道她要找什么东西呀，王智在心中吐槽，正盘算着说点什么将这个顾客打发走，林旭已经走了过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他的语气很自然，脸上带着温和而得体的微笑。
中年妇女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们这超市，东西也太不全了吧？老公让我买的老干妈，我找了半天没有，你让我回去怎么交代？”
林旭的目光落在那张皱巴巴的脸上，对视的瞬间，他动了动念头。
认知欺骗能力发动。
他只是想试一试，如果这些顾客是人的话，这个能力应该有用。
很快，中年妇女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看了看货架上的东西，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它们似的，拿起一瓶酱油看了看，啧啧了两声。
“算了，这牌子也不错。”她把酱油拿在手上，“比老干妈实惠。”
苏方琪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似乎没搞懂这个刚才还在抱怨连天的大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林旭在她的脑海里植入了“没有老干妈买点其他品牌也不错，还便宜实惠”的虚假意识。
这种微小的修改非常简单，越无足轻重的认知修改成功率越高。
而且能被认知欺骗，说明这个中年妇女的身份是人。
中年妇女拿着酱油瓶，丝滑地结账去了，很快，所有人脑海里响起提示音。
【收到顾客好评。】
【当前店铺已达到最低评分标准，好评率为100%】
哇，只要五个人就达到评分需要的最低标准了，而且是百分百好评！
苏方琪走回到入口处，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虽然她是一名新人，但这次的玩家团队很给力！
百分之百好评率，开局不到十分钟！
她才刚刚美滋滋地想着，突然之间，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哗啦——砰！
她心中一惊，急急忙忙跑向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