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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蕾不敢去想这些问题,只要一想她就会恐惧得发疯!

但是她很快就不用再恐惧了,因为黑影就像之前吞噬赵敏一样,张开大片的黑暗,很快将她同样地吞噬!

在被吸入那片虚无之中前的最后一刻,林小蕾做了一件事,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指,按在了护士台下面的一个红色按钮上。

那是呼叫总务科的按钮。

按钮按下后,总务科的值班室里会响起一声蜂鸣。但此时此刻,总务科值班室里却并没有响起任何声响。

黑影将两人吞噬后,又在护士站里停留了大约一分钟。

它在消化。

那团黑色的轮廓内部传来细微的咀嚼声,然后,开始缓缓蠕动,苍白的皮肤,一层一层地浮现出来,像显影液中的照片。

然后是五官。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以及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十秒钟后,许护士长又站在了护士站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她整理了一下耳旁的头发,抬起头,对着护士台上方的监控摄像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温和而得体,和她以前查房时对病人露出的微笑一模一样。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护士站。

身后的地面上,护士站的白炽灯照亮了一片空荡荡的地板。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甚至没有一丝凌乱。

就好像那两个人从未存在过一样。

这一切,也并未被任何人知晓。

--

同一时刻,楼梯间的另一边,七楼东侧的一间病房内。

这里与西侧护士站隔着整条走廊。

706号病房内,靠门的床位上半靠着曹阳的妈妈李秀英,另外一张靠窗的病床上也躺着一名病人。

除此之外,病房里还有几个人,分别是曹阳,林旭,赵晓山,刘阿姨,还有一个隔壁床位的病人家属。

诡异事件发生之后,他们被困在这里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不过,幸好鬼婴的规则已经被破解,之后再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事件。

此刻,外面的走廊十分安静。

说是“救援”,但是却一直没有人出现。

“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赵晓山也皱着眉头,“这都两三个小时了。”

林旭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信号。

从和荣警官的通话被切断之后,手机就一直处于无信号的状态,根本无法与外界联系。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户外面是城市的夜景。写字楼的灯光,高架桥上的车流,远处居民区零星亮着的窗户。一切都很正常,和任何一个深夜的城市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整个住院部的七楼,却像是被隔绝了一样,完全成了另外一个空间。

诡域……

虽然破解了鬼婴的规律,但诡域并没有消失,也就是说,事件并没有解决。

林旭非常想知道,究竟怎样,才算是“解决”诡异事件。

旁边,赵晓山好像讲了一个笑话,李秀英和刘阿姨都笑了起来,病房里的气氛松弛了一些。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轻松。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时间推移,心中的不安却在愈发地加重,整个安静的走廊,像一潭水,表面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搅动。

鬼婴的杀人规律已经被破解,按理说他们目前是安全的。

真的是……安全的吗?

他想了想,站起身来,对赵晓山说:“晓山,我去趟洗手间。”

“你不是刚刚才去过吗。”

林旭:……

“我出去接点水总行吧。”

李秀英立刻向他投来担忧的目光,“外面……”

“没事,只要每张病床都有人占着,这东西就无法动手。这么久了,我出去打听打听情况。”

确实,就这么干等着,大家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林旭站起身,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地响着,光线惨白而均匀,把整条走廊照得没有一丝阴影。夜间的住院部,一切都很正常。

林旭径直走到了骨科这边的护士站。

奇怪,这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发生了这样的诡异事件,按理说医护人员应该不会再乱跑,可是现在,人都到哪里去了呢。

难道是查房去?

是了,医院里住着不少病人,虽然因为诡异事件被封锁,可是这些病人也不能放着不管,依然需要上药,换药,各种处理。

虽然林旭找到了解释,但他还是觉得有点怪。

不仅如此,隔着楼梯间,对面妇产科的走廊,也是和这边一样的安静。

人呢。

人都到哪里去了?

要过去看看吗?

林旭想了想,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循着空荡的走廊,转身走回曹阳妈妈所在的706病房。

“外面什么情况?”急性子赵晓山马上问道。

“没什么情况。”林旭摇摇头,“继续等吧。”

他没有说出在护士站看到的情况,而是反手锁上了病房的房门。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隔着楼梯间看过去,总觉得妇产科的那一侧,似乎是被更加浓厚的黑暗笼罩着。

心中的不安更加肆意的生长起来。

--

嗒、嗒。

高跟鞋的声音回荡着。

女人的影子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忽短。

路过一间病房的时候,它露出温柔的微笑,手指弯曲,礼貌地叩响房门。

听到里面“谁啊”的询问,则会用温和而平稳的声音回答,“我,许护士长。巡房的。”

门开了一条缝,病人的家属探出头来,看到那身淡蓝色护士服,放下了心。

“这么晚还忙啊?”

许护士长走进病房,关上房门,门缝下的灯光闪烁了两下,忽然灭了。

虽然病房里的灯光暗灭,但窗外的城市灯光还是透进来一些,将她的影子投在了墙上。

不是一个影子。

是许多个。

墙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黑色的轮廓,无声地扭动、挣扎,就像一群被活埋的人在棺材里挣扎。

然后,她的身体再次开始溶解。

病房里的三个人被笼罩在了一个完全封闭的黑色空间里。

吞噬周护士的时候,是一个,吞噬护士站的那两名护士的时候,是两个。

这一次,是三个。

黑暗像沼泽一样,缠住了他们的身体,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将他们往敞开的腹部拖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没入黑暗中,就像一个人沉入泥潭,无力挣扎,无处借力。

三个人。

全部消失。

病房里的黑暗开始收缩,所有的黑色都在向一个中心点汇聚,它们像退潮的海水,像被吸入黑洞的物质,像无数条黑色的蛇同时钻回一个洞口。

十秒钟后,病房恢复了原样。

病房中央,站着一个人。

她又变了样子。

不再是许护士长的模样了。现在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护士服——和许护士长那件一模一样,但工牌上的名字变了。变成了“赵敏”。

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朝着旁边的另外一间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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