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粥已经熬得软糯稠厚,两人各自盛了一碗,把简易的木桌搬到院子里,迎着清晨的微凉空气吃了起来。
自打昨晚在屋外吃过一次,刘亦霏便很喜欢这种远离喧嚣、安安静静的感觉,吃饭时也只是细嚼慢咽,不多言语。
刚放下碗筷没多久,院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张里正和乡先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村民,推着一辆老旧的独轮木车,车上捆着扎结实的柴火,还有两袋鼓鼓囊囊的粮食。
林晨和刘亦霏连忙起身迎了出去,林晨对着两人拱手行礼,客气开口:“见过里正、先生,二位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乡先生抚着胡须,笑呵呵地说道:“林小哥怕是忘了,昨日我们答应过你,要送两斗米、杂粮还有柴火过来,今日特意给你送来了。”
林晨心里一暖,也不扭捏推辞,再次拱手道谢:“那就多谢里正和先生记挂,费心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刘亦霏,温声交代:“表妹,你领着这位大哥,把车上的东西搬到屋里放好。”
“好,表哥。”刘亦霏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平缓,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打趣,对着林晨微微颔首,便上前领着村民往屋里走。
张里正站在一旁,不忘开口叮嘱:“小心着点搬,车上除了粮食,还有一袋菜种,昨日分了田地,没种子你们也没法耕种,一并给你们备好了。”
“种子?”林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可不是嘛,光有地没种子,难不成等着地里长东西?”张里正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实在。
“还是里正想得周全,这般照应我们兄妹,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了。”林晨真心实意地说道,初来乍到就被这般照料,心里满是感激。
张里正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哎,客气话就别说了,昨日你们兄妹帮着誊抄地契,帮了我们大忙,这点东西不算什么。今日过来,也是想着把剩下几户的地契一并誊抄完,省得再跑一趟。”
“这是应该的,理应帮忙。”林晨连忙应下,“那还是要去李家那边吗?”
“不用这么麻烦,就在你这院里就行,我来之前已经通知了剩下的村民,他们一会儿就到。”乡先生接话道。
林晨点头应下,赶紧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乡先生也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麻纸、笔墨,一一摆放在桌上。
誊抄地契需要两人配合,林晨核对账目,刘亦霏执笔书写,他便转身回屋,叫刘亦霏出来帮忙。
看着摆好的桌椅,林晨才猛地想起,家里太过简陋,连多余的凳子都没有,不由得有些窘迫:“实在不好意思,家里条件简陋,也没多余的凳子招呼二位,我这就去厨房搬根矮凳出来。”
“不碍事不碍事,先办正事要紧,站着坐着都一样。”张里正摆了摆手,丝毫没有介意。
说话间,已有村民拿着旧地契陆续来到院里,众人也不再客套,纷纷坐下整理麻纸,慢慢磨墨,墨汁渐渐磨得浓润,一切准备就绪,便开始了新一轮的誊抄。
林晨坐在桌前,专心核对每一户的田地账目,刘亦霏执笔在麻纸上誊抄,字迹工整清秀,速度比昨日还要快,两人配合默契,不过半日工夫,剩下的几户就差最后一户没完成了。
“还有哪一户的地契没交过来?”张里正看了看桌上的地契,开口询问。
乡先生闭目想了片刻,捋着胡须缓缓说道:“应该是赵老六家的还没来。”
“哦对,是他!”张里正拍了下额头,想起一事,“早晨我去通知他的时候,他正收拾东西要进山打猎,被我拦下了,让他稍后过来。这家伙,一说起打猎跑得比兔子还快,做别的事就磨磨蹭蹭,怕是又忘了,我去村里催催他。”
张里正性子有些急,说着就转身往村里赶,众人坐在院里等了不多时,就看见他拉着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汉子走了过来,那汉子穿着粗布麻衣,身上带着几分山野间的硬朗气,一看便是常年进山的猎户。
林晨和刘亦霏对视一眼,一眼就认出,这人正是之前他们在村口遇到的那位猎户赵老六。
“可算把他拉来了,林兄弟,刘小娘子,就剩赵老六这一份了,誊抄完咱们就大功告成!”张里正迫不及待地从赵老六手里拿过旧地契,递给林晨。
林晨接过地契,仔细核对了上面的账目,改动了几处小差错,便递给了一旁的刘亦霏。
刘亦霏接过,提笔蘸了蘸墨,落笔沉稳,字迹工整,不过片刻功夫,新的地契就誊抄完成,干净利落。
“得嘞,总算全部弄完了,这下能安心向县里交差了!”张里正松了口气,乐呵呵地把新旧地契整理好收好,对着林晨和刘亦霏拱了拱手,“今日多谢你们兄妹帮忙,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便和乡先生匆匆告辞,离开了小院。
林晨目送两人离开,转头看见赵老六也打算转身走,连忙上前几步,开口叫住他:“赵六叔,稍等一下。”
“何事?”赵老六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面色沉稳,目光看着有些冷硬,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看着不太好亲近。
林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语气诚恳:“是这样,我听村里人说六叔是常年进山的猎户,我想问问,下次六叔进山打猎的时候,能不能捎带上我?”
“你?”赵老六闻言,上下打量了林晨一番,见他细皮嫩肉的,看着不像能干打猎这种苦活的人,不由得摇了摇头,“你这身子骨,看着就没吃过苦,进山打猎又累又险,你跟着去做什么?”
“我和表妹才刚到这里,手里拮据,平日里连点荤腥都吃不上,地里的收成还没影,我想跟着六叔进山,打些猎物,给表妹改善改善伙食。”说到这里,林晨刻意放低了声音,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刘亦霏,怕她听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