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两人默默起身，收拾碗筷。
刘亦霏端着碗往厨房走，一旁的陈婆婆连忙阻止，“放着我来就成，哪用你们动手。”
“没事的婆婆，我们来。”
林晨也跟着进了厨房，帮着舀水，倒洗碗水。
两人分工合作，不消片刻就将厨房收拾利索。
两人收拾完厨房出来，陈老伯正在整理农具，林晨见了，连忙说道：“老伯要干农活，我跟你一起去。”
陈老伯看了他一眼，没拒绝：“行，今天下田除草，理水沟，多个人手也快些。”
刘亦霏站在门口，轻声道：“那我在家帮婆婆收拾屋子。”
陈婆婆在一旁点头：“好，待会我教你做些针线活。”
林晨看了刘亦霏一眼，点点头，随即拿了一把锄头就跟着陈老伯出门去了。
穿过村口，便是一片连着一片的水田。
田埂窄窄的，沾着晨露，踩上去有些滑。
林晨跟在陈老伯身后，时不时扶一把路边的草秆，才勉强稳住脚步。
路上遇见几个扛着农具下地的村民，见陈老伯身边跟着个生面孔，都笑着搭话。
“老陈头，这小伙看着面生啊？”
陈老伯笑着回应：“是啊，外头落难来的俩孩子，勤快得很。”
有人便多看了林晨两眼，随口问道：“小伙子哪儿人啊？”
林晨撒个谎：“家乡遭了灾，早没了，不提也罢。”
闻言，旁人也不再追问，点头道：“这年头不容易，踏实干活就好，咱村里不亏待实在人。”
林晨连忙应声：“多谢大叔。”
一路说说走走，不多时便到了田头。
陈老伯拿起锄头，示范了几下除草、耘田的手法，又指着田边的水沟告诉林晨：“堵了的地方要清开，不然积水太深，稻子长不好。”
林晨点头，他本是农村出身，对农活有经验，等老伯教了几句，便拿着锄头自己干了起来。
此时田间还不算热，偶尔吹过一缕微风，带着稻叶独特的味道。
林晨干着活，渐渐有些力不从心，锄把磨得手发疼，手心也渐渐出汗。
多年码农下来，他体力不算好，没过多久，额角就渗出汗珠，不断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不喊累，只顾闷头继续干。
陈老伯家里，刘亦霏也在安安静静的收拾屋子，擦桌、扫地、归置杂物，她动作轻，话也少，动作虽有生疏，却一点不拖沓。
陈婆婆见她乖巧，便拿了些碎布和针线出来，在院中教她缝补。
她开始不会，缝得丑，把婆婆和自己都逗笑了。
但她学得认真，练着练着慢慢就熟练了，针脚也齐整了，看得一旁的陈婆婆连连点头，直夸她手巧。
院中，鸡鸭悠闲晃悠着，大黄狗则慵懒的躺在果树阴凉下，时不时抬头看眼院中发出笑声的两人，好不自在。
时间流逝，太阳爬到头顶，晒得田埂发烫，田间也渐渐闷热起来。
田里拔草的林晨，早已汗湿全身。
这半天，他虽累，却不叫苦，咬着牙和陈老伯干活，即便身体有些不适应，也不愿偷懒。
直到日上三竿，陈老伯直起腰身喊。
“走，回家吃饭。”
林晨这才起身擦了擦汗，和陈老伯扛着锄头一同往回走。
回到院里，饭菜已经摆好，还是简单的稀粥、粗粮饼和咸菜，只是多了一盆刚炒好的青菜。
两人坐下，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片刻间，一个中年汉子走了进来。
来人是村里的张里正，他穿着粗布短褂，四处巡查农事。
听说陈老伯家里多了两个生人，他便过来了解情况。
陈老伯起身打过招呼，将林晨和刘亦霏的情况大致解释一番，表示两人勤快本分。
张里正视线扫过二人，见两人虽衣着朴素，却干干净净，举止规矩，便点了点头。
“肯干活就好，村里正好缺人手。”他顿了顿，“明日你们就去村西李家帮忙，日常管两顿饭，长期做着也安稳。”
“另外，你们得空也可以开垦荒地，首年免税，后面正常交税就可以了。”
张里正叮嘱两句，转身去了别家。
下午太阳晒人，陈老伯没再让下田。
两人刚准备回家，就有村民听说了他们的处境，主动上门叫去干活。
村民也没为难二人，做得都是些轻省农活，择菜、翻晒谷物、收拾柴草等，并不难做，连刘亦霏也能轻易上手。
结束时，人家也不白使唤，各自塞了一把青菜、几个南瓜，还有一小袋干豆当作酬劳。
王二牛见他们手脚麻利、话少实在，临走还抱来两个旧陶罐，让两人将来可以用来盛水盛粮。
忙活一下午，天擦黑时，林晨这才一手抱着陶罐，刘亦霏怀里兜着蔬菜南瓜，慢慢往土坯屋走。
山路安静，晚风微凉，两人手里虽是沉甸甸的，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有收获了诶。”刘亦霏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蔬菜，眼睛都弯了起来，“不像昨天，什么都没有。”
“嗯嗯，有种农村刚分家，家里什么都没有，开始兴家的感觉。”
林晨侧头看她一眼，嘴角也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两人闲聊中赶路，也不觉无聊。
快到家时，却见一个背着弓箭，提着几只山鸡野兔的汉子从山道下来，刚巧与两人碰个照面。
接着天黑前的微光，靠近时，林晨微不可察的打量了此人一眼，见其面容冷硬，步履沉稳。
擦肩而过时，也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便径直进了村。
“是猎户吧？”刘亦霏小声说。
林晨点头：“嗯，听陈老伯提起过，说是常年在山里跑，性子独，不怎么说话，但人不坏。”
“怪不得。”
回到屋，两人把菜蔬一股脑搁在厨房灶边。
原本空荡荡的角落，一下子有了烟火气。
刘亦霏拍了拍手，眼底亮着：“这才有点厨房的样子嘛。”
“今晚就煮一锅吃。”林晨蹲下身，顺手引了火。
刘亦霏则在一旁择菜、切南瓜，两人配合默契，有种老夫老妻的既视感。
不多时，锅里便咕嘟咕嘟响起来，清甜的南瓜香混着菜香，一点点漫出来。
“对了，”烧着火的林晨忽然想起什么，“早上你说床硬，腰疼，等吃完饭，我再去抱些干草，给你把床铺厚点。”
“像你昨晚那样？”
“嗯，干草铺软了，睡着会舒服很多，以前农村都这么弄。”
“好。”
刘亦霏点头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粥汤，嘴角带着恬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