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离得不远,不过片刻,林晨便提着水回来,屋外已堆放着锅碗瓢盆,刘亦霏正忙活着往外搬。
“厨房没下水,在外面洗方便。”
刘亦霏对他浅浅一笑。
“林晨,来帮我抬下水缸。”
“好。”
林晨应声进入厨房,与她一同扣住缸沿,缓缓将水缸抬到屋外空地。
“如果有洗碗布就好了。”
刘亦霏看着地上满是灰尘的陶具,微微蹙眉。
林晨点点头,抬头看了眼竹林,眼神一亮。
“等会,我做个竹刷,不仅洗的干净,还不伤手。”
说着,林晨进屋拿出一柄锈柴刀,向竹林走去。
“竹刷?”
刘亦霏偏头看了眼林晨背影,也跟了上去。
林晨来到竹林,东挑西选,砍倒一根老竹。
他将竹枝剔除,挑选了两节长势完美的竹节,沿着竹节边缘,一点点砍出豁口,将其两端截断,得到两截一长一短的竹筒。
长的约40公分,短的约20公分。
又将竹筒两头打磨光滑,接着将其打破,全部破成宽约一指的竹条。
一长一短,分别堆放。
竹条还有些毛刺,需要稍微打磨。
林晨开始行动起来。
他动作并不熟练,却格外细心,将竹条一根根打磨光滑,分别放好。
一旁,刘亦霏全程安静,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带着淡淡的浅笑,注视着林晨做事。
竹条打磨好,就可以劈竹丝了。
在此之前,需要准备些绳子。
林晨抬头,看了眼刘亦霏。
“茜茜,去帮我找些绳子,如果找不到的话,藤条也可以,我看那边的草地有不少藤蔓。”
“哦,好的。”
刘亦霏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屋子。
林晨脊背微松,呼出口气,开始劈竹丝。
他拾起长条,一点点将其破开,到三分之二时,收刀重复刚才的过程,直到将竹条一头劈为细丝。
整个过程,需要一点时间和耐心。
林晨动作仔细,随着不断重复,他也愈加熟练,速度逐渐加快。
刘亦霏拿着几圈藤条回来时,林晨刚好完成一把竹刷的量。
“呐,没有找到绳子,我去草地里采集了几根藤蔓,你看可以吗?”
刘亦霏将手中藤条递给林晨,藤条粗细均匀,不粗不细。
“可以,很完美。”
林晨接过藤条,将劈好的竹条握在手里,摆弄整齐,将粗端圈圈捆扎牢固。
接着,又将藤条的毛刺打磨光滑。
如此一来,一把长约四十公分,小孩手臂粗的竹刷就完成了。
“搞定。”
林晨将竹刷递给刘亦霏。
“用它刷锅刷水缸,不仅干净,还不伤手。”
刘亦霏伸手接过竹刷,入手沉甸甸的,手感扎实。
“看不出来,你手还挺巧的。”
刘亦霏打量着手中竹刷,小小地夸了林晨一句,就拿着竹刷去一旁刷锅、刷水缸了。
林晨也没说话,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西斜,得抓紧时间了。
林晨拾起短竹,又飞快劈削起来。
有了成功经验,他做得更加流畅了,竹丝劈得更细更软,打磨得也更加光滑。
又花了大约半个时辰,一把小竹刷完成。
夕阳西斜,一道阴影打在林晨身上。
他抬起头,逆着光,视线中一道身影由远及近。
微风拂过,那人衣衫轻舞,发丝飞扬。
“这个看着小巧多了,刷碗正合适。”
刘亦霏轻柔的声音落入耳中。
她带着浅笑走来,看向林晨的眸光,疏离越来越浅。
“铁锅、水缸这些大物件我都刷洗干净了,见你还在忙,我就去收被褥衣服了。”
“好,剩下的陶碗交给我。”林晨简单收拾了一下场地,起身去刷碗了。
“嗯,那我铺床去了。”刘亦霏轻轻点头,抱着被褥进了屋子。
林晨动作一顿,加快动作。
有了小竹刷,刷碗就方便多了。
不过片刻,林晨将陶碗刷洗干净,搬回厨房,摆放整齐。
刘亦霏也铺完床,过来帮着将水缸抬回厨房,太阳也落山了。
趁着最后的余晖,林晨提着水桶快步赶往溪边。
刘亦霏抬眼看了眼天色:“天快黑了,还去打水吗?”
“累了一天了,得烧点热水洗个澡。”林晨的声音远远传来。
刘亦霏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垂眼,耳尖微微一红,很快又平复下去。
站了片刻,她转身回屋,解开老人送来的包裹,里面除了针线外,还有火镰与火石。
指尖微微一顿,她还是拿着火镰、火石进了厨房。
从柴堆下拽出一把干草,刘亦霏垂着眼注视着火镰、火石片刻,这才试着抬手用火镰击打火石。
火星四溅,跌落在干草上,却是没能引燃。
她唇角露出一抹浅笑,接着击打起来。
很快,她的笑容消失了。
她反复击打好一阵,虽有火星,始终没能点燃干草。
“还不信了。”
她咬了咬牙,没有放弃,一次又一次,直到额间微微见汗,也不见丝毫动静。
她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起来,眼里满是倔强与憋屈。
林晨提着水进入厨房,见到这一幕,他的唇角不自觉微微上翘,无声的笑了起来。
他走上前,手伸入裤兜,拿出来时,指尖捏着个打火机,递到她面前。
“干草可能有点受潮,喏,用这个。”
刘亦霏垂眼扫了眼打火机,缓缓抬起头,清冷的眸光落在林晨脸上,不说话。
林晨眼神躲闪,挠了挠头:“抱歉,忘了告诉你,我虽然不抽烟,却一直有带打火机的习惯。”
空气静了两秒。
下一秒,刘亦霏忽然抬手捂嘴,轻轻“噗嗤”一声笑出声。
“说,你刚才是不是在故意看我笑话?”声音软糯,不再清冷。
林晨这才提着水轻轻倒进锅里,故作委屈道。
“哪有,我哪知道你会来引火。”
说完,他盖上盖子,又提桶往外走。
“我再去提几桶,把水缸装满,免得待会不够用。”
“好。”
有了打火机,生火就容易多了。
不一会儿,厨房外的烟囱便升起袅袅炊烟。
只是这烟,有些浓。
林晨再提着水回来时,厨房里已经飘满云雾似的浓烟。
刘亦霏蹲在灶台前,鼓着腮帮子往灶孔里吹气,脸都被熏花了。
林晨又无声地笑了笑,没说什么,提水轻轻倒入水缸,走到灶台前蹲下,抽出灶孔里多余的柴火。
轻轻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