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卧室传来刘亦霏的轻呼。
林晨睁开眼，眼神涣散了片刻，屋外风雨呼啸，他一时疑心是听错了。
“林晨。”
房门轻轻推开，暖黄油灯亮起，刘亦霏立在门口，灯火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摇晃。
林晨瞬间清醒，坐起身：“怎么了？”
“屋子漏雨了...”
她举着油灯，火光明灭不定，映得她脸红彤彤的。
“滴我脸上了。”
“漏雨？”林晨一愣。
屋顶雨势噼啪越来越密，他抬头望向漆黑房梁，忽然反应过来。
“被子湿了？”
他穿鞋下床，刘亦霏侧身让出位置。
“嗯，湿了大半，”她语气透着着几分娇憨与无奈，“睡得正香呢，忽然被雨水惊醒，我真是醉了。”
进入卧室，林晨抬眼一看。
果不其然，被褥被掀在床尾，湿痕清晰。
床头正上方，雨水正不断往下落。
“应该是狂风刮松了瓦片，只能等明日天晴再修。”
刘亦霏抬眸看他：“那…现在怎么办？”
林晨沉吟片刻：“先拿木桶接在漏水处，再查查别处有没有渗水。”
刘亦霏打着油灯，林晨去厨房拿着木桶放到床上接水。
水滴到桶里，发出一阵滴答声。
两人又检查了屋子，厨房也有漏水，用陶盆接上。
万幸的是，堂屋瓦片还算稳固没漏雨，林晨睡的地铺依旧干燥。
但...
林晨看向身侧的刘亦霏，她立在灯下，没看他，看着地上的水渍。
略一迟疑，他开口了。
“这...你要不嫌弃，就睡我那吧？”
“那你呢？”刘亦霏轻声问。
“我没事，打坐练功熬一夜就行。”林晨一脸无所谓。
她微微蹙眉：“哪能整夜不睡的，你白天还要忙活，晚上不睡可不行。”
沉默一瞬。
“这样吧...”。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提议。
“堂屋地铺足够宽，我睡里侧，你睡外边，将就一夜就好。”
“啊？”林晨愣了，下意识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样好吗？”他眼神微闪，搓着手，透着几分局促。
“啊什么啊？你倒害羞起来了...”刘亦霏被他这模样逗笑了，语气轻松了几分，“...就这么定了。”
将油灯放在桌上，她脱下鞋子，上了地铺，轻笑：“你地上铺了多少草啊，踩着还挺软和。”
林晨没回应，愣愣的看着她。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划过一抹笑：“愣着干什么，还不睡觉？”
“哦...睡...马上。”
林晨回过神，挠着头走了过去，有些不敢看她。
她靠墙躺下，盖着被子，露出脑袋看着他：“你睡外面。”
“...嗯。”林晨轻应一声，脱掉鞋子躺在她一侧，心跳微微加速。
她侧头看着他：“不吹灯吗？”
“哦...哦。”林晨愣了下，又坐起身吹灭桌上油灯。
堂屋顿时陷入黑暗，只剩屋外的风雨声，和偶尔划过天际的闷雷声。
外面很吵，林晨却能清晰听到她的呼吸，闻到她淡淡的体香，感觉到她的体温。
黑暗中，他心跳如鼓，瞪着眼，毫无睡意。
“林晨。”
一旁传来她轻声呼唤。
“嗯？”林晨心头一跳。
“...你打呼噜吗？”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没人跟我说过。”
“哦。”她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俏皮，“那我先睡，你要是打了，我就踹你。”
林晨笑了，很轻的：“...好。”
沉默。
雨声里，她的呼吸渐渐匀了。
他以为她睡了，却忽听她说。
“...你有没有想过啥时候回去？”
林晨心头一紧，以为听错了。
“刚才漏雨...”她的声音接着响起，“我第一反应是…叫物业。”
林晨身子微僵，安静听着。
“后才反应过来，”她笑了，很轻的，“这里没有物业，只有…你。”
沉默半晌，林晨开口，声音有些低。
“...这里是苦了点。”
黑暗中。
安静了片刻。
“...还好。”
她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
林晨等着她后面的话，她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林晨睁着眼，听着她的呼吸，和雨声混在一起。
过了很久，他才闭上眼。
雨声中，慢慢睡着。
一夜风雨渐歇。
天光微亮。
半梦半醒间，林晨鼻子有些痒，他迷糊地睁开眼。
意识回笼瞬间，他先察觉到肩头淡淡的暖意。
接着反应过来，猛地睁眼。
一旁，刘亦霏不知何时翻了身，她半边肩头浅挨着他的胳膊，发丝散落在枕间，几缕秀发刚好散在他的鼻尖。
她还没醒，裹着被子，呼吸均匀，看着格外安静。
他不敢动，怕惊醒她。
鼻尖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心跳悄悄乱了半拍。
屋外雨停了，只剩潮湿的风从门缝溜进来，清清凉凉的。
就这么静静待了好一会儿，刘亦霏忽然翻了个身，被子滑落，盖在他腿上。
他没动，静静看着她的睡颜，直到她睫毛颤了颤。
他猛地闭眼，装睡。
刘亦霏慢慢睁眼，看着他的侧脸，和落在他那边的头发，呆了呆，才慢慢反应过来。
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她把被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微微抬头捋了捋头发，又翻了个身迷糊了一会，才缓缓坐起身，看着门缝透过的微光，发了会呆。
听着她的动静，林晨全程屏着呼吸，一直装睡，装到真装睡着...
直到。
“林晨，吃饭了。”
刘亦霏一声轻呼，将他惊醒。
睁开眼，早已天光大亮，堂屋门敞开着，没有风雨，外面阳光正好。
堂屋内，刘亦霏正坐桌前端着一碗粥小口喝着。
见他醒来，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你还真能睡，我饭都做好了，叫了你几次都没反应。”
林晨坐起身，茫然地看着她。
我咋真睡着了？
愕然了片刻。
他坐起身，套上鞋就坐下吃饭。
早餐是稀粥配泡菜，上次做血旺剩的，还有不少。
“还没洗漱呢。”她轻声提醒。
“吃了再去。”林晨捧着粥碗就喝了起来。
刘亦霏继续喝粥，开口问道：“昨晚下了雨，今天荞麦还播种吗？”
林晨走到门口，看了看屋外的积水，“昨晚雨不小，田角怕是积水了，今天播不了。”
“那今天做什么？”
“才了下雨，山上怕是又要长菌子了，你想不想去捡？”
“想。”刘亦霏眼睛一亮，又有些迟疑：“就是山里刚下完雨，路会很湿滑。”
“确实路不好走。”林晨放下粥碗，淡淡开口：“不过慢些走就没事，吃完早饭，咱们上山逛逛。”
“好。”她点头，“那屋顶…”
“下午回来再修吧。”
“好。”
吃完饭，两人收拾完，林晨背着背篓，和刘亦霏一起上山。
山里才下过雨，湿气很重，两人走得很慢。
太阳出来，阳光照在露水上，反射出道道晶莹。
林晨低着头，正往前。
刘亦霏在他身后。
忽然。
刘亦霏一声惊呼。
“啊！小心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