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早想跑了，毕竟隔壁村的事才过去不久，能来已是鼓足勇气了，这会得到确切消息，也不敢多待，纷纷跟着里正走了。
现场安静下来。
中年男人收回手掌，林晨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起身时胸口肋骨隐隐作痛，但气闷感已消了大半。
他转身拱手道谢：“多谢前辈。”
男人摆了摆手：“举手之劳。”
他转头扫视了一圈，淡然道：“如今那伙贼人已被除干净，你们也可安心了。”
女人也笑看两人，语气温和：“祸事已了，那我二人就此告辞。”
临走前，女人悄悄塞给刘亦霏一本薄薄的书册。
男人提起尸体，与女人对视一眼，两人纵身掠出山道。
“这才是高手啊，我们何时能有这般实力？”
看着二人离去方向，林晨眼底闪过一抹艳羡。
刘亦霏站在他身旁，抬手露出手里那本书册，轻声开口：“她刚才给我留了这个。”
“这是什么？”
林晨接过，只见封面上清楚写着踏雪无痕四字。
刘亦霏眼睛闪着光：“一门轻功，练好了将来就算打不过也能跑，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被动。”
林晨点头，有些后怕：“确实，这次太险了，完全没想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
“你怎么样，伤好些了吗？”刘亦霏看着他，眼底带着关切。
“放心，没啥大碍了。”林晨摸了摸胸口。
“那就好。”刘亦霏抿了抿唇，清冷的眸子忽然看着他，“刚才...谢谢你。”
“谢什么，又没能护住你…”林晨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摇摇头，声音有些低：“最后...还不是要你挡在前面。”
“还好有高人相助，不然…”
“林晨！”
刘亦霏蹙着眉打断了他，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微冷。
“你再这么算...”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我就真觉得，这假休得没意思了。”
“呃...”林晨面色一僵，感觉到她真的有些生气了，有些心慌，“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目光转向别处，面色变得平静：“这么多天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
林晨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这将近二十天里，她从没跟谁红过脸，更没和自己生过气。
这是第一次。
呆愣了片刻，他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愧疚，声音沉了几分：“抱歉，我的问题。”
他轻轻把书册递还给她，语气诚恳：“是我钻了牛角尖了，以后我们一起练好它，不会再让今天的事发生。”
刘亦霏回头静静看着他。
半晌她嘴角才重新挂起一抹笑容，把书册接了过去。
“一本轻功可不够，你答应过我的顶级内功别忘了。”
说着，她转身进了屋子：“走吧，回去做饭了，耽误到现在都饿死了。”
林晨身形一松，也跟着进屋：“行，那...下午歇会，接着弄厕所。”
“弄什么弄？你才受了伤，不许。”
“哦，好吧，那咱们下午去看看地里的菜？”
“这可以有，顺便还能去刨野地瓜，应该熟了吧？”
“好几天了，差不多。”
“说不定又能捡到鸡枞菌。”
气氛回归正常，开始做午饭。
“有点晚了，中午咱们就随便吃点，弄个清炒冬瓜吧，清淡。”
林晨刚拿了个嫩冬瓜准备切菜，刘亦霏就把他推到一旁。
“衣服上全是灰，脏死了，快去换了，待会我给你洗了，这里我来弄！”
林晨挠头：“我自己来就行。”
刘亦霏没说话，回头瞥了他一眼。
“我这就去换。”林晨转身就走。
换了身干净衣服回到厨房，刘亦霏切好了菜，在做饭了。
等饭做好，他正要去炒菜，她又不让：“你去烧火，我来炒。”
林晨没说话，默默坐到灶前。
看着她炒菜的身影，林晨心底有些五味杂陈。
这复杂的情绪，一直延续到吃午饭。
他夹起冬瓜片，刚放进嘴里就皱起了眉头。
“有点咸。”他轻声嘀咕。
刘亦霏筷子顿了顿，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眉头微皱，声音如常：“是有点。”
顿了顿，她看着他，又补了句：“你伤刚好，吃咸点补钠。”
林晨刚端起稀饭喝了口，听她这么说差点没一口呛出来。
他赶紧忍住，无奈笑了笑：“对对，下稀饭正合适。”
下午，阳光正好，林晨如约没再弄茅厕，和她去了菜地。
刘亦霏蹲在田边，手掌虚拢着一簇白菜苗，没碰。
“再有个把月...”她说，“就能吃了。”
林晨巡视菜地，看了绿豆苗，还有萝卜等也都发芽了。
“二十天。”他纠正，“白菜长得快。”
她看他一眼，嘴角有笑：“你比我还急？”
林晨摊手：“又不是非要等到白菜包裹起来才吃，就当小白菜吃也挺不错的。”
“随你。”刘亦霏站起身，语气带着期待，“走，刨野地瓜去，上次就看你显摆了，这次我一定要比你刨得还多。”
林晨瞪眼：“我十多年刨野地瓜的经验，你个连野地瓜藤长啥样都不知道的人，还想超过我？”
她一脸理所当然：“切，你当我傻，你刨哪，我刨哪不就行了。”
林晨背着背篓往前走：“哟哟，天仙也很会耍赖嘛。”
她撇了撇嘴：“这叫智慧，你不懂。”
说笑着，两人来到上次刨野地瓜的小溪对面，脱掉鞋子露出脚丫子。
“水底滑，你慢点别摔里面了，到时我可不好扶。”林晨当先下水，不忘提醒她。
“放心，不会给你机会。”她倒是很淡然，拉着裙摆，白皙的脚丫子轻轻落水，踩得很稳。
两人淌水过了小溪，来到那片野地瓜地。
“嗯，我已经闻到野地瓜香了。”
刘亦霏踏上岸边，看着眼前绿油油的藤蔓。
“这就是野地瓜藤吗？看着也没啥特别的嘛，怎么能结出那么好吃的果子。”
林晨弯下腰：“别感慨了，再感慨我都刨完了。”
“你当你闪电侠啊。”
刘亦霏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没耽搁，蹲下身学着林晨模样，扒开野地瓜藤叶子，露出两颗露在外面红彤彤的野地瓜。
“看我这不就刨到了吗，太简单了。”
她淡笑着摘下，递给他：“拿着，放背篓。”
林晨微怔：“你不是要和我比吗，怎么还使唤起我来了？”
她一愣，随即挂着淡笑：“先放你那，等下一起算。”
林晨挑眉，看着她。
她却不理他，埋头继续在野地瓜藤间翻动起来。
林晨笑了笑，把野地瓜放进背篓。
溪边安静下来，只听微风和溪水流动声，和野地瓜的清香。
她忽然觉得，这假期，休得也不是那么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