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赵虎大哥让来卖野猪肉的。”林晨放下背篓。
“小哥稍等,我去叫掌柜。”
听是赵虎介绍的,伙计不敢怠慢,把两人领到柜台边,就匆匆跑上楼了。
伙计刚走,两个江湖汉子一边低声说话一边往外走。
林晨耳朵灵,隐约听见几句。
“听说了吗,宋蒙两边又要开打了。”
“听说蒙古那边派了不少武林高手过来。”
“可不嘛,大宋这边也在招江湖人,给的待遇可不低。”
声音渐渐远去,林晨皱起了眉。
这世界也不怎么太平啊。
转头看向一旁的刘亦霏,见她微微低着头,也恰好抬眼看向他。
两人目光一对,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几分遗憾。
“我们可能在这儿待不了太久。”林晨低声说。
刘亦霏淡然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时,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从楼上走下来,酒楼里弥漫着酒肉香气,堂内食客喝酒划拳,喧闹阵阵。
掌柜快步走到林晨面前,也不客套,伸手拿起一块猪肉看了看,点了点头。
“既然是赵虎介绍的,我就不绕弯子。你这野猪肉成色不错,就是肉质稍老。我给你八十文一斤,卖不卖?”
林晨心里有数,这个价不低。
他之前打听过,寻常猪肉也就三十多文一斤,野猪肉能卖到八十文,已经是酒楼的收价。
就算去集市散卖,也未必有这个价,酒楼给这价应该也是看在赵虎的面上。
“卖。”他没多犹豫。
掌柜见他爽快,也笑了,对伙计吩咐:“过秤。”
“好嘞。”伙计答应一声,提起背篓就往后院走,走了几步回头看向林晨,“小哥不过来盯着称?”
林晨摇摇头,看向那中年男人:“不用,我信得过掌柜的。”
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小兄弟敞亮!去吧,别耍那些对付外人的花样。”
伙计应声走后,掌柜又看向林晨身边微微低头的刘亦霏。
她就算低着头,那容貌也一样惊艳,掌柜眼神顿了顿:“这位姑娘是?”
“我表妹。”
“哦。”掌柜点点头,又好奇道,“我看你们兄妹俩相貌气度都不一般,不像是山里普通人家,怎么……”
林晨不动声色,随口胡诌:“北方打仗,家道中落了,带着表妹逃难到这边。”
“原来是这样。”掌柜也没怀疑,反而安慰道,“老弟别灰心,一时落魄不算什么。我看你做事稳当,日后早晚能东山再起。”
林晨笑了笑,没接话。
就在这时,伙计称完回来了,把空背篓还给林晨,对掌柜高声报数:“一共四十一斤半。”
掌柜点点头,拨了几下算盘,抬头笑道:
“一共三贯三百二十文。老弟是要铜钱,还是换碎银?”
“碎银吧,铜钱拿着不方便。”
“得嘞。”掌柜掏出三块一两的碎银,又点了三百二十文铜钱,串好递给林晨。
林晨接过银钱掂了掂,看都没细看就顺手递给了刘亦霏,对掌柜抱了抱拳:“多谢掌柜。”
“好说,日后再猎到野味,尽管送来。”掌柜笑着点头。
林晨应了声,便和刘亦霏告辞离开了酒楼。
一出门口,正午的阳光扑面而来,照在青石板街上亮晃晃的。
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牵着孩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
林晨看向她:“逛逛?”
刘亦霏温柔笑了笑,轻轻点头:“逛逛吧,难得来一次。”
两人并肩在镇上闲逛。
“包子,刚出笼的大肉包子嘞~”
路过包子铺,白腾腾的热气裹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两人都顿了顿。
“吃吗?”林晨问。
“吃。”刘亦霏抿了抿嘴,应声点头。
林晨转向摊主:“老板,大肉包怎么卖?”
老板乐呵呵回道:“三文钱一个,客官要几个?”
“来十个。”林晨说完,又侧头对刘亦霏低声道,“给陈老伯两口子带两个,白橘也留一个,剩下的咱们路上吃。”
刘亦霏抬眼看他,眼神柔和,轻轻点头:“好。”
林晨看着她,没动。
她愣了半秒,才想起钱在自己这儿,不由失笑。
她默默把钱袋递过去:“你拿着,我可没管钱的习惯。”
林晨笑着接过,数出三十文递给老板,捧过油纸包好的十个肉包。
两人各拿一个啃着,剩下的仔细放进背篓,又一路逛进杂货铺。
铺子里头摆满了坛坛罐罐、锄头簸箕。
他们花了两百文添了些锅碗瓢盆和日用杂物,便准备往回走。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嘞~”
刚出门,又遇上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
草把子上插着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
刘亦霏没说话,只是眼神不自觉地往那上面瞟。
林晨看在眼里,毫不犹豫叫住小贩:“老板,来两串冰糖葫芦,多少钱一串?”
“得勒。”小贩麻利取下两串递过来,“五文钱一串,两串十文钱。”
林晨付了钱,接过一串递给刘亦霏:“呐,吃吧。在这边不用忌讳什么,没有形象包袱,想吃就吃,没钱咱们再赚。”
刘亦霏愣了愣,轻嗯一声,接过糖葫芦轻轻咬了一口,慢慢尝着。
林晨就直接多了,一口咬下一个,嚼了起来。
“还行,就是山楂有点酸。”
刘亦霏摇摇头:“挺好的,酸酸甜甜的,太甜了腻人。”
林晨忽然在一家铺子前停下:“咦,这儿有卖红糖的,买些回去兑水喝。”
铺子门口摆着几个大竹筐,里面装着红糖、冰糖、麦芽糖,甜香隐隐。
“不了吧,我们不是有蜂蜜吗,别浪费钱了。”刘亦霏摇摇头,拉着他要走。
“买些嘛,以后有麦粉糯米,还能做包子汤圆。”林晨没由着她,径直进了糖铺,花了将近百文买了一斤多红糖,包好放进背篓。
确实不便宜,但也能理解,糖在古代本就是稀罕东西。
逛了一圈,三百二十文铜钱也花得差不多了,就剩那三两碎银没动。
这时,林晨又停在一家帛铺前。
绸缎布料在风里轻轻飘着,颜色素雅,一看就价格不菲。
他转头看了看刘亦霏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裙。
“走,去看看衣服。”
街道上人来人往,帛铺门前却门可罗雀,这不是普通百姓舍得消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