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不过是她众多备选的‘护工’之一罢了。”
张建军字字诛心:“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怎么就被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话音落下,空气凝固。
傻柱缓缓抬头,眼神中多了几分迟疑与审视,最终狠狠甩开聋老太的手,抬脚便要离开。
今日之事冲击太过猛烈,他需要独处消化。
然而,聋老太是何等人物?
见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警铃大作。
绝不能让他细想!一旦他想通了,这颗棋子就再也捏不住了。
“柱子!别走!听奶奶解释……”
戏台子虽已空,看客却围得更紧。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惊愕。
谁能想到,何大清携寡妇私奔之际,竟还留了一手,将家底死死攥住?
更令人咋舌的是,即便身在异乡,他每月竟还准时给家里汇款。
易中海这老东西,背地里竟然吞了何大清的私房钱!
更让人齿冷的是,连人家寄来的家书都敢截留扣押。
阎埠贵摇着脑袋,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数落易中海的缺德事。
“古语有云,抵万金者非黄金,乃是书信。”
“为何如此珍贵?只因那一纸笔墨里,流淌的是割不断的骨肉亲情!”
“易中海这是心肝黑透了,良禽尚知择木而栖,他倒好,猪狗不如!”
旁边有人跟着叹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傻柱确实脑子轴,可这也太惨了些。”
“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娘走得早,爹跑了没影,结果被易中海使唤得团团转也就罢了,连血汗钱都被坑。”
“还有那个聋老太太,成天嘴里喊着柱子亲、柱子好,实际上呢?全是在算计这孩子!”
“一个孤魂野鬼似的愣头青,居然也被这对老奸巨猾的老两口给蒙在鼓里。”
“这一家子,真不是善茬。”
张建军在一旁听着众人的指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这群人平日里自私鬼投胎,此刻为了显摆自己的正义感,倒是把嘴脸摆得挺正。
不过张建军懒得跟这些跳梁小丑计较。
一来他们根本不敢招惹现在的自己。
二来自从自己坐上这个位置,院里的气氛倒是融洽了不少。
说不定这种虚伪的和睦演久了,还能真长出几分良心来。
至于那个憨货傻柱……
张建军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易中海那老不死的和聋老太,怎么偏偏就相中了他?”
“再者说,你们还真以为傻柱是去做慈善的?”
话音落下,他跨上自行车,径直驶入院子深处。
门口剩下的人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聋老太之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对啊!聋老太明说了,易中海膝下无子。”
“等他两口子百年之后……”
“原来是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局!”
“各怀鬼胎,咱们在这儿装什么圣母,可怜个寂寞!”
“看来傻柱不能叫傻柱,咱们才是真傻……”
“总而言之,一窝烂泥扶不上墙。”
阎埠贵气得腮帮子直哆嗦,嘟囔了一句后,转身回屋。
他气什么?
气到手的肥肉飞了。
若是易中海没有指定继承人,等那老两口闭眼,街道办收回房产,其余住户就有机会瓜分遗产。
凭着他贰大爷的身份,哪怕分到一张床板也是赚的。
如今看来,这点美梦算是彻底破灭了。
想到这儿,阎埠贵愤愤不平地瞥向中院。
最好这次双方直接撕破脸,闹个鸡犬不宁才好!
此时,聋老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挪到了傻柱家门口。
她脚小年迈,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堂屋里,傻柱已经灌下两大缸凉白开,喉咙里的火气才稍稍压下。
四十六六
老太太喉头滚出一声浊重的气音,佝偻着背脊,艰难地往椅背上一靠。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这句指责像根刺,直接扎进傻柱的耳膜。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竟笑出声来,眼底满是讥讽。
“您老这是没睡醒?拿我当还没断奶的娃娃哄呢?易中海那套吃人不吐骨头的把戏玩得挺溜,轮到您嘴里,倒成了我糊涂?”
手指头径直戳向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门槛上。
“别把我当傻子耍!何大清那封信白纸黑字写得透亮!每月工资揣进兜里,扣下十块块买烟钱,剩下的全卷走了!”
说到激动处,手腕猛地发力,桌上的铁皮盒子被狠狠推至老人膝前,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铁证如山摆在这儿!那张老脸皮厚得能防弹,居然敢信一个月只给十块的鬼话?合着在你们心里,我何雨柱就是个纯种 ?”
“他被张建军忽悠得团团转,你们也跟着瞎起哄!我看透了,姓张的确实不是个玩意儿,但你们这群人,心比冰碴子还冷!”
老太太抬手虚按了一下他的臂膀,示意他收敛些火气,坐下细说。
“柱子,你看看你这副德行,分明是掉进了张建军挖好的坑里。”
“你琢磨琢磨,白天咱们一家子还热热闹闹的,早上出门时你跟易中海有说有笑的,怎么转眼就翻脸?这不都是外人从中作梗,挑拨离间吗?”
这番话听着耳熟,傻柱冷笑两声,心底那股厌恶感更浓了几分。
这老太婆,还是这套和稀泥的老调子。
“张建军挑拨,我认!可我心里还得给他鞠个躬!要不是他把遮羞布扯下来,我还得蒙在鼓里多久?易中海是个什么货色,我还天天像条狗一样围着你们转!我是不是犯贱?”
见眼泪鼻涕抹了一脸也换不来同情,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
这次是真的惹恼了,而且,怀疑的种子已经发芽——她怕柱子觉得她之前的亲近,不过是为了晚年有人端茶送水。
此刻局势危急。
修复易中海那边的关系已是死局,首要任务是切断柱子对自己“图养老”
的猜忌。
一旦连这根最硬的靠山也断了,谁给她炖肉?等她腿脚不利索,指望易中海那两把老骨头伺候?那是痴人说梦。
“柱子,委屈我知道,难受我也懂!”
干枯的手掌攥住年轻人的指尖,眼神瞬间柔和,慈爱得像看着亲孙儿。
“俗话说隔辈亲,可我命苦,没儿子,自然也没孙子抱。”
“刚搬进这院子那会儿,你跟棒梗差不多大……一颗水果糖就能让你乐呵半天,喊一声奶奶,那虎头虎脑的模样,真招人稀罕。”
“至于养老?这话从张建军嘴里说出来,倒是提醒了我。”
老太太陡然收拢笑意,目光如炬,死死锁住对方双眼:
“你仔细品品,这句话是不是居心叵测?”
“这么多年过去,我自己手脚利索的时候哪需要人管?实在搞不定的吃喝拉撒,易中海夫妻早替我打理得井井有条,何曾亏待过我半分?”
“那你心里到底咋想的?”
聋老太长叹一声,目光在那张陷入沉思的脸上转了一圈,心底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她深知,这招以退为进,算是见效了。
“柱子,你好好琢磨琢磨。”
她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说道,“逢年过节,灶台上忙活的是你,锅碗瓢盆响的是你。
图啥?不就图你那一手好厨艺吗?除了这些,我张寡妇哪儿占过你的便宜?”
这话一出,原本铁石心肠的傻柱,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
面对一个八十多岁的孤寡老人这般示弱,他的防线彻底崩塌。
“我都这把岁数了,还能折腾几天?”
聋老太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语气悲凉,“是我拉过你的屎?还是换过你的尿?外头人传闲话,说张建军指望你给我送终?人活七十古来稀,谁知道明天太阳从哪边升起?我现在活着,靠的是我自己!”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那是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生存智慧。
“真到了那一步,我咽气之后,手里这点儿薄产,最后不还是落进你和易中海的手里?我还有什么可图的?啊?”
这番话,字字珠玑,逻辑闭环完美无缺。
一边是卖惨博同情,一边是撇清关系表清白,最后还不忘抛出一个巨大的诱饵——遗产。
傻柱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老太太,您这是折煞我了!您肯定得福寿安康,长命百岁才是正经事。”
他连忙摆手,脸上的愧疚之色更浓。
聋老太没接茬,只是冷哼一声,侧过脸去,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这一招果然管用。
傻柱立刻凑上前,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杯温水,双手递过去:“您润润嗓子,别气坏了身子。”
“我知道,我心里清楚,您是为我好。”
傻柱接过水杯,眼神闪烁,终究还是提到了那个名字,“可是……易师傅那边,我心里始终过不去。”
聋老太岂会听不出其中的试探?这小子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为了讨好易中海,才在这儿替他说话。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只要对我有利,管他是谁的脸面?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聋老太顺水推舟,语气变得愤慨起来,“易中海这人,心眼小,私心重,做得确实不地道。”
“首先,他膝下无子,晚年凄凉,想让你养老,这初衷或许是有的。”
“其次,当年他吞了你父亲留下的那些财物,这事儿,确实昧着良心!”
说到这儿,聋老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拍着大腿怒道:
“他不是我的亲骨肉!要是亲孙子,我能一脚踹断他的腿!”
“这个混账东西,算盘打得我在二里地外都听见了!”
“他怕什么?怕你羽翼丰满,不再需要他这个‘恩师’;怕你记起他当初是怎么踩着何家父子往上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