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斜眼瞪过去，目光往门外扫了一圈，压低嗓音发出警告：
“听清楚了，谁问起那只鸡的下落，你就咬死说没瞧见。
听懂没？”
小当乖巧地点头。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大悟，敢情棒梗嘴里说的“捡来”
的鸡，压根就是顺手牵羊从许大茂家弄来的。
“万一……要是被抓住了怎么办？”
她怯生生地问。
棒梗下手极重，狠狠掐住她的脸颊肉拧了一下。
“你敢泄密试试？信不信我让奶奶把你卖给人贩子，到时候你哭都找不着调！”
剧痛让小当死死捂住脸，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再不敢吭声。
她心里发怵，因为贾张氏不止一次念叨过，闺女是赔钱货，不如早点出手换点彩礼。
另一边，贾东旭幸灾乐祸地溜出屋，正好撞见许大茂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
“奇了怪了，我那活蹦乱跳的鸡怎么凭空消失了？”
“会不会是你大意，没关好门让它自己飞走了？”
众人前前后后找了个遍，也没见着影儿，渐渐没了兴致，聚在一块儿议论纷纷。
“绝不可能！早上出门前我还特意喂过菜叶，门窗都用绳子捆得死死的。”
“照你这说法，那就是遭贼了？”
这话一出，周围人面面相觑。
心说你自己怀疑被偷了直说不就行了，折腾这么多人跑什么腿，真是够可以的。
天色突变，雪花飘飘洒洒落下。
大伙儿都想回屋取暖，许大茂却拦着不让走。
“易大爷，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家鸡好好的在笼子里，分明就是院里有人手痒动了手脚！”
易中海眉头紧锁。
丢只鸡而已，许家也不缺那点吃的，真闹大了，全院连续四年的“文明大院”
牌子就得摘。
但他不好明说，只能打算拖字诀。
“大家都听见了，咱们院可是四年蝉联文明称号的地方。”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站在人群 正色道：
“我希望大家能发扬风格，捡到东西的人主动交出来。”
目光扫过一圈，无人接话。
他叹了口气，转头对许大茂说：
“你看，这事急不得。
给大家点时间缓冲，说不定哪天良心发现就送了回来，晚几天又何妨？”
许大茂冷笑一声，这老狐狸，根本指望不上。
“行啊，找不到就算了。
等张建军回来，我直接找保卫股查案。
我就不信，一只大肥鸡能长了翅膀飞没影！”
这话当众打脸，易中海气得脸色铁青。
“许大茂，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啥意思？意思就是你这就只会和稀泥，离了你好像全院儿都不转了似的！”
易中海强压胸中翻涌的怒意，连吸数口凉气。
那许大茂如今是个什么德行，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天天把那张建军那张脸捧上天，早把那“一大爷”
的头衔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目光一扫，声音沉了几分：“老刘，老阎，这事你们怎么看？”
一句话，硬生生将刘海中与阎埠贵拖进了这浑水。
阎埠贵眉头紧锁，暗悔自己多此一举出来凑这个热闹。
让他开口？难道还能去别人家里挖地三尺找鸡毛蒜皮？
“后院里的腌臜事，还是让二大爷定夺吧。”
刘海中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
这时候想起他了？真当这四合院里离了他转不动？一个个都是些尸位素餐的废物，半点担当都没有。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长者姿态：“大茂啊，听叔一句劝。
眼下大雪封路，咱们先散了，等天晴了，叔亲自替你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让你受这委屈。”
周围众人面面相觑，心里暗自腹诽：这不跟一大爷刚才说的一模一样吗？全是空话。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李小婉蹦蹦跳跳地进了院子。
放学路上，冉秋叶主动提出送她回家，还特意带她去便宜坊打了个牙祭。
席间，冉老师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地打听张建军的情况。
李小婉年纪虽小，但在村里听那些长舌妇嚼过不少舌根，哪能猜不到冉老师的用意？怕不是想给她找个后爸？于是，小姑娘吃饭时嘴巴像抹了蜜，把张建军夸得天花乱坠。
直到被送到门口，她回头还能看见冉秋叶脸上掩不住的笑意。
刚踏入中院，李小婉便察觉气氛不对。
满院子的人虎视眈眈，她咬了咬下唇，正打算趁人不备溜回屋，脑子里还记着爸爸的话——这些邻居心术不正，专爱挑刺惹祸。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想躲也躲不过。
贾东旭见许大茂丢了鸡急得跳脚，心里本就痛快几分。
一抬头，却撞见了正要溜走的李小婉。
更让他眼热的是，丫头嘴唇上还沾着油光。
那是肉味儿！
贾东旭嫉妒得眼睛发红，一想到张家天天大鱼大肉，而自己家连汤都喝不上，那股邪火瞬间窜上了脑门。
“等张建军那条腿彻底废了，看你们怎么吃屎！”
他在心底恶毒咒骂，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张建军此刻正被人围着打，暂时回不来。
而眼前这个丫头，之前不仅敢欺负他家那混账儿子，还导致他被野狗咬伤。
这笔账，正好可以一起算。
既然你嘴馋，那就别怪我心狠。
“我知道鸡是谁偷的了！”
贾东旭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引得所有人猛然转头。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亲眼瞧见了？
“李小婉，你给我站住！”
见李小婉还要往后院钻，贾东旭厉声喝道。
他指着丫头那张还泛着油光的嘴，对着众人高声道：
“大家伙儿睁大眼睛瞧瞧！713的李小婉，嘴角全是油星子！分明就是偷了许大茂那只鸡，当场给吃了！”
贾东旭那一嗓子吼得声嘶力竭，仿佛抓住了什么惊天大案。
李小婉压根没正眼看他。
张叔早就嘱咐过，碰到这种疯狗咬人，跑是上策，硬刚只会惹一身骚。
她抬脚就要撤，衣领却突然被人狠狠攥住。
布料紧绷，勒得脖颈生疼。
“想跑？做贼心虚是吧！”
贾东旭那张扭曲的脸凑近了几分，唾沫星子横飞。
李小婉挣脱不开，只能咬牙回呛：“血口喷人！谁偷鸡了？ 净得很！”
“干净？”
贾张氏鼻子抽动着，像条嗅觉灵敏的猎犬般扑上来。
“哎哟喂，这股子荤腥气……准没错！就是鸡肉味儿！”
一旁的许大茂听得直挠头。
他不信李小婉干这勾当，毕竟是个女娃娃，杀鸡这种事怎么看都不靠谱。
“话不能乱说，得有证据。”
贾东旭哪听进劝，眼神阴鸷，死死盯着李小婉。
“怎么不可能？棒梗都被她揍哭过，这丫头力气大着呢！”
话音未落，贾张氏上手就是一拧。
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李小婉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家闻闻！这绝对不是猪油味，分明是熟肉香！”
李小婉抬手抹去嘴角的污渍，声音清脆却带着怒意：
“我是吃了肉，但那是便宜坊的烤鸭，冉老师请客。”
贾东旭闻言，猛地吐出一口浓痰。
荒谬！太荒谬了！
这小子在红星小学读了一年级又一年级，班主任叫来家长次次都是挨批，何曾有过请吃饭的好事？
“满嘴跑火车！”
贾东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认定自己抓到了把柄。
本想报复李小婉和张建军，没想到这丫头居然编出这么离谱的理由。
既然是谎言，那偷鸡罪名就坐实了！
“大伙儿评评理，哪个老师会请个丫头片子吃大餐？”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哪有这种好事。”
“连我都怀疑了，刚才还觉得冤呢。”
“快说！冉老师凭啥请你？”
贾张氏舔着嘴唇，目光如刀。
李小婉眼圈红了，急得呼吸急促。
她想解释，因为冉秋叶对爸爸有好感。
但这话一旦出口，便是祸端。
流言蜚语中，未婚男女私下交往等同于耍流氓，是要背上骂名的。
若说了实话，冉老师岂不被当成坏人？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李小婉咽下了 ，只能艰难地开口：
“真没干那事，老师就是请我吃了顿烤鸭……”
李小婉脸色惨白，声音发颤，除了这句苍白的解释，再也挤不出半个字。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贾东旭的怒火。
他双眼赤红，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浑身颤抖着往前凑。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张建军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画面，这种报复的 让他血液沸腾，冷汗都冒了出来。
“别冲动！”
娄小娥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贾东旭的胳膊，试图将他拉开，“明天再去问老师不迟，小婉毕竟是个女娃，哪有力气杀鸡？”
“问个屁！”
贾东旭猛地一甩手，力道极大。
娄小娥重心不稳，踉跄着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女的怎么了？”
贾东旭指着李小婉，唾沫星子横飞，“她就是个山沟里跑出来的野丫头！别说只鸡，就是棒梗那么大的汉子，她都能打得满地找牙！”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确实，山里长大的孩子脾气暴，跟疯狗似的。”
“还撒谎？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小小年纪就偷东西，性质恶劣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附和，也有人迟疑：“会不会有隐情？万一搞错了，张建军回来……”
听到“张建军”
三个字，贾东旭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要是让那个硬茬子回来，自己这点小心思岂不是全完了？
“现在人赃俱获，证据确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