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奇脑子里模糊有个念头闪过,速度太快,他一时没有抓住。
江鱼儿也察觉到了不对。
不过她没有段奇的政治敏感度高,暂时没往这方面想。
反而问道:“除了这些,盈儿姑娘还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
江鱼儿莫名有种感觉。
叶小芸等人拐这些姑娘,不单单是为了赚钱。
她从里面察觉到了阴谋的味道。
盈儿皱眉:“其他不对劲的?”
“对”
江鱼儿引导道:“比如日常生活里,一些突兀,某件不起眼却奇怪的事,或者某个不对劲的人……”
盈儿垂眸回想:“我们日常除了跟着先生学习琴棋书画,插花品茗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毕竟,她们这些人,在教导期间一直被关在院子里,不得外出半步,哪有机会遇到特别的事。
“要说不对劲……”
盈儿勾唇一笑:“院子里的人都挺不对劲的”
李子文放下手里的茶盏:“哦?这话怎么说”
“我们这批人,有一小半都是被拐来的,大家不甘心沦落风尘,自是会想办法逃走”
十九人里,有一小半是被拐的,一小半被卖的,剩下的则是自愿的。
前者,想尽办法逃走,盈儿就是其中的一员。
也正是计划逃跑的过程中,她发现了许多不对劲。
至于后者,则成了眼线,时时刻刻盯着她们这些想逃的人。
因为一旦发现后,院里的管事就会奖赏她们,所以后者自愿成为了管事们的爪牙。
逃跑的人被罚后。
妈妈们则会出来充当好人,如此一来,逃跑的人反而不会记恨院里的人,而是恨告发之人。
盈儿:“据我长时间的观察,我发现院里那些管事,妈妈,以及看守的打手们,基本明面上不会跟我们这些姑娘为难”
“甚至可以说,只要我们不动歪心思,那些人基本什么事都顺着我们来”
如果忽略这些人是要把她们培养成清倌儿这点来看,这日子不比官家小姐过得差。
钱进宝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这不很正常吗,谁会愿意得罪未来的摇钱树啊”
话落,才意识到盈儿姑娘正坐在他对面。
这话当着人面说似乎有些不好。
钱进宝无措地挠了挠头:“盈儿姑娘,那啥,我不是这个意思……”
盈儿没有生气,毕竟人家确实把她当摇钱树。
李子文好似没有察觉到这点尴尬,直接反驳钱进宝的话:“进宝这话说的不对”
“青楼老鸨子调教人的手段,咱们就算没亲眼见过,也听人说过”
“到了青楼的女子,骨头再硬,最后也会被调教成绕指柔,这可不是态度和善就能做到的,里面各种阴私手段可不少”
“确实”
何宵认同李子文的话:“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哪家青楼的人会用这般态度对待姑娘们的,就连瘦马也没这个待遇”
据何宵所知。
专门被调教成供权贵享用的瘦马,比普通的青楼女子待遇可好上百倍。
她们不用接待其他恩客,吃穿也是用得最好的。
有些甚至为了养出一身好皮子,连沐浴都是用的羊乳。
可以说,养出一个瘦马,青楼的东家得花费不少银钱。
就算养的如此金贵。
在东家眼里,也不过是个值钱的玩意儿。
顶多,多给几分好脸色。
像盈儿姑娘说的,事事顺着,还拿闺阁小姐的态度对待,简直不可能。
何宵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在其他人还没开口的时候。
钱进宝突然冲何宵挤眉弄眼:“没看出来,宵哥你还知道瘦马呢!”
而且还知道的这般详细!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好学生心里只想着书本呢”
钱进宝一脸我看错你了,原来你是这样的宵哥表情。
何宵本来懒得理会他,不想解释的。
结果,就对上了段奇和李子文打趣的表情,以及江娘子炯炯有神,明显相看热闹的眼神。
“瘦马啊”
江鱼儿喃喃自语:“以前只在电视或书上看过,现实中还是头一次听人提起”
历史上存在的“职业”骤然出现在生活里,江鱼儿只觉得有种不真实感,同时心情也有点复杂。
“江娘子,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钱进宝好奇地看着江鱼儿。
江鱼儿摇了摇头:“没啥,就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提起瘦马,觉得有些惊奇”
“是吧,江娘子也这么觉得吧”
钱进宝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往江鱼儿身边坐近了一点。
别看他是画舫老顾客。
实际上,每次钱进宝去画舫都只是吃吃喝喝,顺便看漂亮小姐姐跳舞。
他倒是有色心,奈何身边的下人看得紧,所以到现在还是个童男子。
“学院有几个讨人厌的家伙,我偶然偷听他们提到瘦马,话里话外都透着股炫耀,还说什么欲仙欲死,尝过瘦马别的良家女子就索然无味之类的话”
钱进宝撇撇嘴:“也不知道有啥好的,值得他们这般说道”
在场所有人中,就只有钱进宝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
他吐槽:“不都是女人吗,能有啥区别?”
“咳咳”
何宵和李子文突然咳嗽起来。
别看他们还没娶妻,可都有通房了,青楼也去过几次。
这女子之间,有温柔小意的,胆怯害羞的,还有热情奔放的……
区别还挺大。
咳嗽的动静有点大。
钱进宝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背:“我说你们这么大的人了,咋喝水还能被呛着”
何宵,李子文:……
要不是他语出惊人,他们能被呛着吗。
好不容易止住咳,见钱进宝又要开口,何宵打断他道:“别说什么瘦马不瘦马的了,我总觉得这事背后的人,不止培养几个清倌儿这么简单,奇哥,你怎么看?”
段奇先前那个模糊的念头又来了,不过他还是没有抓住,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急躁。
“奇哥,你怎么了?”
何宵看出他的不对劲,立马问道:“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我看你脸色好像不对”
段奇摆了摆手:“我没事”
“就是感觉这事不对劲儿,但到底哪里不对劲儿,却怎么也琢磨不出来”
段奇皱眉。
他有种,明明答案到了嘴边,却始终说不出来的憋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