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咋了？”
莫掌柜随手拉住一个跟着跑出大厅的小二：“屋里出啥事了？怎么都跑出来了！”
“唔”
被拉住的小二捂住嘴，挣开莫掌柜的手，急跑到船边，扒着栏杆“哇”的吐了出来。
不止小二，跑出来的客人好些也扒着栏杆“哇哇”大吐。
莫掌柜见状心头“咯噔”一下，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嘴唇哆嗦半晌才结结巴巴道：“这是中，中毒了？”
还是集体中毒！
这个念头一起，他腿都软了。
呜呼哀哉！
他莫某人今日小命就要不保了。
吐完的小二回头，见掌柜盯着他，以为还在等他回话，急忙用袖子擦了下嘴道：“掌柜的，有人在大堂拉屎，太恶心了！”
说到这儿，小二捂住嘴又想吐了。
本来陷入自己思绪的莫有为：我的小命，我的前途，我的家人……
哦，都没事。
一颗心大起大落，惊吓过后便是大怒，莫有为横眉倒竖：“呔！竟有宵小用如此恶心手段败坏我寻芳楼名声，且看我如何收拾他！”
说完，撸起袖子就往大堂冲。
最后搞清楚这是是个误会，莫有为狠狠瞪了眼乱传谣言的小二，又转头批评王大厨：“大牛啊，咱就老老实实做咱拿手的菜，别成天想着搞七搞八！你不是那块料”
真是的，自己啥水平自己没点数啊！
客人们得知闹了个乌龙，好笑之余却没折返回大堂。
开玩笑，屋里那般臭，谁想进去受罪。
站在甲板上，先前闻到的香味更加浓郁。
老顾客钱进宝“啪”地收起折扇，转头对莫有为笑着道：“莫掌柜，派人去香云楼和倚翠阁的画舫上问问呗”
“看他们家做了什么新鲜吃食，怎这般香”
莫有为打心底不乐意。
可钱进宝都开口了，他又不好拒绝。
别看钱进宝只是县里小小一家布行老板的儿子。
可谁让人家命好，亲姐姐是隔壁知县大人的填房呢。
寻芳楼背后是有靠山，但他也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得罪一个有背景的人。
再说了，钱进宝还是他们家的老顾客，在楼里花了大把银子，这个面子他不能不给。
抛去这些不谈，看着听闻这话眼睛变亮，面上带着催促之意的客人，莫有为知道自己不问不行了。
既如此，还不如卖个好。
想清楚这点，莫有为当即招来两个伙计：“你俩放两艘小船过去问问，看香云楼或倚翠阁出了什么新鲜吃食，顺便多带点回来给贵客们尝尝，就当是为方才大堂之事，给各位贵客赔礼道歉”
此话的意思就是，这些吃食寻芳楼请了。
话落，钱进宝带头拍了下掌：“好，莫掌柜大气！”
来寻欢作乐的客人自然不缺这点钱，他们要的就是个面子。
钱进宝带头，其他客人也给面的夸了两句。
来寻芳楼这伙人基本都互相认识，都是些招猫逗狗，惹是生非的主儿。
性子相近，也能聊得到一块去。
有了这个小插曲，一群人嘻嘻哈哈凑到一块聊了起来，气氛居然比之前在大堂还热闹了几分。
莫有云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玩得开心好啊，他就怕这些公子哥一个不满意吵着离开。
那他们寻芳楼可真要被另外两家嘲笑死了。
正当莫有为庆幸的时候，殊不知另外两家的掌柜也在骂骂咧咧。
“不要脸”“心机婊”……之类的话，啥难听就骂啥。
骂完后还得舔着笑脸给客人们赔罪，接着差遣伙计过去买对家研究出来的新吃食。
怎么想，怎么憋屈。
三位掌柜气不顺的时候，三方小伙计同时在河面上碰面了。
伙计们面面相觑，接着不约而同开口：“你们俩家做了什么新鲜吃食？”
“你们俩家做了什么新鲜吃食？”
“你们俩家做了什么新鲜吃食？”
空气静了一瞬。
三方伙计再次惊讶开口：“东西不是你们俩家做的？！！”
“东西不是你们俩家做的？！！”
“东西不是你们俩家做的？！！”
嘶！
瞬间察觉到不对的三方小伙计立马撑船回到自家画舫跟掌柜的报信。
“啥？不是其他两家做的？！”
莫有为惊得瞪大了眼，死死盯着回话的伙计：“莫不是他们中有人说谎，故意骗你的”
伙计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摇摇头，肯定道：“不像，他们的惊讶不似作假，看样子是真的以为香气是咱们画舫传出来，过来打探消息的”
莫有为拧眉：“不是，那这股香味哪来的？”
此时，所有画舫已经远离了码头。
岸两边，树枝草丛在点点星光的照耀下，倒影映在河岸，张牙舞爪犹如鬼影。
四周杳无人烟，除了同行隔着距离的几艘画舫，再没其他人。
但这股香气却一直萦绕在众人鼻尖，如影随形，仿佛一直跟着画舫。
突然一阵冷风刮过，莫有为打了个寒噤。
子不语怪力乱神。
可这大晚上的，由不得他不多想啊。
为了省油没点灯的江鱼儿竹竿都快轮冒火星子了，咬牙拼命追赶远处的画舫，完全不知道自己吓着了人。
这会儿只恨为啥没多长两只手，不然追赶起来就轻松多了。
另一边。
莫管事等人疑神疑鬼，正打算要不要返回清河县的时候，突然一个趴在栏杆上，转头往船后看的客人揉了揉眼睛：“咦？船后面好像有人跟着”
“哪儿呢，哪儿呢？”
钱进宝听到这话凑过去朝后看。
远处，黑漆漆的夜色里有点点火光跳跃，模糊能到看个影子正朝画舫这边来。
“真有人！”钱进宝惊呼一声。
画舫灯火通明，衬托得远处那点火光好似错觉。
可仔细去看，就能分辨出是真有人在靠近。
这事可引起了大伙的兴趣。
都想看看是什么人在跟着。
要知道，大晚上的，除了画舫，那些渔民可舍不得点灯在河面上行驶。
画舫停了下来。
江鱼儿开始还没察觉，等发现画舫上的灯光越来越亮，才后知后觉发现画舫停下来了。
不过她没往自己身上想，只觉得是个好时机。
甩开膀子，吭哧吭哧朝画舫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