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赵老汉费解。
不就拌嘴几句吗,怎么打成这个样鬼子了。
他跳下水跑过去阻拦:“江小娘子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赵老汉伸手抓住铁棍把人拦住。
孙小莲踉跄跌坐进水里,狼狈地手脚并用往后爬。
江鱼儿却不肯放过她,松开铁棍朝她扑了过去。
拽头发,抠鼻子,抓哪儿打哪儿!
孙小莲惨叫连连,不断扭动身躯想要摆脱身上压着她的人。
没了铁棍,蔡香梅她们也敢过来拉架了。
几人七手八脚将两人分开。
打不着了,江鱼儿还跳着脚骂道:“贱人,我闺女要是摔出个好歹,老娘剐了你!”
孙小莲气死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手腕还钻心的疼,她还没骂,这贱人倒先威胁上她了!
有心想骂回去,但看那贱人一副要吃人的神情,她缩了缩脖子,怂了。
反倒是蔡香梅听不下去,劝了两句:“江娘子,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事儿本就是你先骂小莲她才会动手,说到底也不全是她的错,你现在还威胁她,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过?”
江鱼儿斜了她一眼,冷笑一声:“我只知人善被人欺,若有那不长眼的欺负到我头上,那我必将十倍奉还回去!”
蔡香梅拧眉:“你……怎如此不识好歹!”
江鱼儿脸色沉了下去,静静看着蔡香梅。
“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蔡香梅被她看得发毛,强装镇定地说道:“不过拌嘴几句,你却打断了小莲的手,如此狠毒还不准旁人说了?”
说完,蔡香梅还不忘了拉拢围过来看热闹的人:“大家说是不是”
没人回应。
除了水声,连岸上玩耍的孩童也安静了下来。
蔡香梅脸色变得难看。
就在这时,江鱼儿突然笑出了声:“我给你脸了是吧?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管老娘的事!”
“闲出屁来就去啃萝卜,再不济多用河水涮涮嘴巴,瞧你嘴臭的,说出来都有味儿”
蔡香梅:!!!
说谁嘴臭呢!她嘴没味儿!没味儿!
“噗嗤”
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新来的江娘子真厉害,打架狠,连嘴皮子也不饶人。
不是个好惹的。
江鱼儿这一架,成功让暗地里打着坏心思的人消停了下来。
别看浅水湾这边人少,还都是些老弱妇孺。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暗处可是有不少人眼神隐晦地落在乌篷船上打转。
江鱼儿可不知道这些,她就盯着蔡香梅看。
看她脸色一会儿变红,一会儿变黑,最后阴沉沉跟打翻调色盘一样难看。
蔡香梅被她看得心头鬼火直冒,差点没忍住就想动手。
何婶眼疾手快将人拦住:“别,千万别动手!”
蔡香梅使劲挣了一下:“何婶你别拦我,我今儿非撕烂她的嘴不可”
江鱼儿见状,慢条斯理地挽起了袖子。
还想打架是吧,她奉陪到底!
何婶:……
“小莲都没在她手上讨到半点好处,你确定要打?”
说着她手上泄了几分力气,拦得没那么实诚了。
两人不过认识大半年。
何婶完全是看在蔡香梅当初带她来浅水湾的情分上,和她走得近了些。
实际上两人关系谈不上多好。
毕竟差着辈分,聊不到一块去。
何婶今年已经五十三岁,常年在河面上风吹雨打,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得多。
她命不好,男人和两个儿子都丧生在了河里,儿媳跟人跑了,只留下她一个老太婆拉扯着五个孙子孙女,挤在小小的乌篷船里讨生活。
大家都知道她家贫,怕被她家缠上借吃借喝,平时都是绕着她家走。
蔡香梅其实也担心。
但她一个二十几岁的单身女子,既无亲朋在附近,也没孩子傍身。
暗地里就有些风言风语传了出来。
不少男人的目光落在身上,叫人恶心。
所以就算担心,她还是和何婶一家走得比较近。
晚上也挨着她家的船一起过夜。
遇到不怀好意的男人,不用她出面,何婶就能将人骂走。
蔡香梅过了几天清净日子,她心里很是感激何婶。
直到孙小莲来了浅水湾。
她长得魁梧,力气大,嗓门大,寻常人都不敢招惹。
蔡香梅眼珠子一转,甜言蜜语地哄着人和她做了好朋友。
这下没人敢打她主意了。
有了孙小莲的保护,这几个月蔡香梅和何婶一家就远着些了。
何婶看得分明,没多说什么。
只是外出的时间更长了。
原本今儿她回来不到这么早,这不中午回来吃饭时,大孙女说带着底下几个弟弟妹妹在树林里找到了两株可以吃的芋儿树。
孩子们人小,力气小,挖不动。
何婶便早早收船回来帮忙。
刚把芋儿挖回来,还没来得及清洗就碰上孙小莲和江鱼儿打起来了。
刚把人拉开,蔡香梅又闹了起来。
一口气没歇着的何婶:……
她就不该管这些破事!
察觉到何婶动作的蔡香梅身子僵了一下。
心底不由埋怨起她来。
老东西,亏她以前对她家那么好,现在眼看着她被人欺负,不帮忙就算了,连拦架也不用心!
江鱼儿嗤笑:“还打不打?不打我可走了”
还不知道小丫伤得怎么样,她可没闲工夫陪她们在水里站着。
蔡香梅僵在原地不动。
这会儿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整个人尬住了。
恰好旁边一直哼哼唧唧的孙小莲扯了她一下,哭嚎道:“呜呜,香梅,我手痛脚痛,肩膀疼,你快带我去县里找大夫看看”
孙小莲怀疑,她不仅手断了。
怕是连脚和肩膀也被那贱人敲断了。
不然她浑身咋这么疼!
蔡香梅顺势下了台阶,搀扶住孙小莲安抚道:“小莲别哭,我现在就划船带你去清河县”
……
一场小风波就这么过去。
江鱼儿爬上船将小丫头抱在怀里仔细检查,手来回在她腿,胳膊,后背上捏了捏:“告诉娘,这儿疼不疼,这里痛不痛?”
小丫头抽噎着摇摇头。
江鱼儿松了口气。
不痛,应该没伤着骨头。
小丫头哭这么厉害,应该是被吓着了。
江鱼儿心疼坏了,抱着人哄了又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