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誓师大会刚散。

李俊回到议事堂。

门没关。

案上铺开三张羊皮。

他提笔。

第一张写。

“北线。漠北三镇公仓。出粮两万石。干草五千车。沿狼居胥山东麓南下。五日内到长城南口。”

第二张写。

“中线。金国南京道。商队借道。以盐换粮。不走官道。走滦河渡口。粮到燕山北口。再转旱路。八日内到。”

第三张写。

“南线。黄河下游。登州海仓存粮。装船。沿海路入淮。再经运河北上。驻马店接应。十二日内到襄阳前线。”

三张调令写完。

李俊放下笔。

挨张检查。

又拿朱笔在第一张上圈了一处。

“狼居胥山东麓。改走西麓。东麓水草虽好。土匪多。西麓荒些。能快一天半。”

改完。

他把三张羊皮卷起来。

用蜡封口。

“叫十个传令骑来。每人双马。天亮前必须出城。”

亲兵跑出去。

不多时。

十名传令骑在堂前一字排开。

李俊出去。

挨个递。

“北线三个。中线三个。南线四个。路上不准歇。马倒人换马。人倒就地找驿站。军令丢了。自己把脑袋剁了。”

十人领命。

翻身上马。

马蹄声往三个方向散开。

李俊回堂。

坐下。

开始算账。

他搬出一个木匣。

里面全是写了字的竹牌。

每片竹牌记着一路粮数。

竹牌摊了满案。

他拨来拨去。

嘴里念念有词。

“北线两万石。去路耗两成。到南口实一万六。”

“中线商队换粮。一趟三五百石。要凑够五千石。至少跑十二趟。”

“南线水运。登州到淮水。逆流。船吃水深。一船装不了两百石。要调四十条船。”

他算了三遍。

又拿一块炭条在案上记。

案面黑乎乎一片。

全是数目。

天快亮时。

李俊直起腰。

“成了。”

他把炭条一扔。

“三个月。够。三个月打不完。我不姓李。”

他卷起账本。

出堂。

城东粮仓已经热闹起来。

车声。马声。吆喝声。

火把连成一条龙。

李俊走到仓前。

一个管粮小吏迎上来。

“李总管。头批五百车已经装好。单等开拔令。”

李俊把账本递过去。

“你对一遍。北线两万石。中线五千石。南线水运四万石。前后三个月。你拿笔给我记牢。哪个口子短了。我先拿你问罪。”

小吏双手接过。

“李总管放心。我这就对。”

李俊转身。

看见方腊站在仓门边。

“一夜没睡?”

“不敢睡。粮草大事。睡下去就误了。”

方腊点头。

“怎么样。算出来没有?”

“算出了。三个月。紧。但够。”

“够。我就放心了。”

李俊把炭条写的数目亮了亮。

“北中南三线并行。北线最快。五天后过长城。中线次之。八天进燕山。南线最慢。十二天到驻马店。三线只要不断。我保先锋军打到汴京。”

方腊看他一眼。

“你昨晚说三个月打不完不姓李。”

“对。”

“那你姓什么?”

“圣公。我这是立军令状。”

“我不需要你改姓。粮到了就行。比姓什么管用。”

李俊笑了一下。

“粮一定到。”

方腊拍拍他肩膀。

“我信你。白莲城这一摊子。交给你我放心。我要去送武松。这里你盯死。”

“圣公尽管去。城里的事。粮草的事。我用脑袋担保。”

方腊转身走了。

李俊目送他出了仓门。

回头。

“来人。把第一批车队带到南门。我要亲自押送。”

太阳刚出来。

南门外。

五百辆粮车排成一条长蛇。

车上粮包堆得小山高。

每车两马。

车夫全是精壮汉子。

李俊骑马在队前。

“出发。”

车队缓缓动起来。

车轮碾过黄土路。

发出闷响。

灰尘扬起老高。

李俊一路押着车队往南。

走了两个时辰。

到了白莲城和军营之间的路口。

武松带着三百亲兵正在道旁等。

他打马过来。

“李总管。”

“武先锋。”

两人并辔。

武松看了看车队。

“这就是粮草?”

“第一批。五百车。后面还有。北线五天后到长城。中线八天。南线十二天。三线一起走。不会断。”

“你算过?”

“算了一整夜。三个月。够打到汴京。”

武松点头。

“有你这句话。我敢打到汴京。”

李俊看了他一眼。

“你打。粮草跟到汴京。”

“那行。”

武松拨马要走。

李俊叫住。

“武先锋。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你说。”

“你打先锋。破城快。后军跟不上。粮队更跟不上。你破一城。等三天。等我粮车到了再走。别逞快。孤军深入。我救不了你。”

武松沉默了一下。

“好。破城之后。我停城门口。粮车没到。我寸步不挪。”

“一言为定。”

“武松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两人对视。

都笑了。

武松打马回营。

走出几步。

又回头。

“李俊。”

“何事?”

“你这人。当年在梁山。我就觉得你是干大事的。果然。”

李俊摆摆手。

“少说这些。把襄阳给我打下来。比夸我一百句强。”

武松大笑。

“襄阳。我拿。”

他纵马而去。

李俊继续押着车队往南。

走了半日。

到了一个岔口。

车队停住。

李俊叫来向导。

“南口怎么走。绕开那片沙地。重车陷进去出不来。”

向导说。

“往东绕三十里。走河谷。路平。但有段窄道。只能过一辆车。”

“多远?”

“五六里地。两边都是土坡。”

“让前队先过去。后队等等。一车一车过。别挤。”

“是。”

李俊打马先到窄道口。

亲自指挥。

车一辆一辆过。

车轮卡着两边土坡。

车厢板刮下碎土。

过了三十多辆。

一切顺利。

这时对岸过来一支马队。

十几骑。

都背着弓箭。

李俊眯眼。

“什么人?”

向导脸色变了。

“是流匪。这一带有伙马贼。专劫粮车。”

李俊把手按在刀柄上。

“你带后队退后。叫前队把车并排。堵住道口。”

“是。”

马贼在对岸停下。

一个头目模样的人打马向前。

“哪路的粮?”

李俊不答。

他朝身后一挥手。

五十名护粮兵从车后闪出来。

一字排开。

长枪前指。

李俊对那头目喊。

“白莲城的粮。识相的让开。今天这一车草料,你抢了也扛不走。明天来的是大军。到时候踏平你寨子。”

头目没动。

身后十几骑也没动。

两边僵着。

李俊缓缓拔刀。

“我数到三。不退。就试试是你的马快。还是我的枪快。”

“一。”

头目往回缩了一步。

“二。”

身后十几骑开始交头接耳。

“三。”

李俊刀尖往地上一插。

护粮兵齐声吼了一嗓子。

“杀!”

声音在河谷里炸开。

马贼的马惊了。

几匹前腿立起来。

头目勒不住马。

掉头就跑。

十几骑一哄而散。

跑得比来时候还快。

李俊没追。

把刀拔起来。

“过。继续过。”

车队重新动起来。

一辆一辆。

稳稳通过窄道。

李俊站在道口。

看着粮车过去。

太阳偏西。

他把最后一批车送过窄道。

自己上马。

跟在队尾。

“这批粮。一粒都不许少。”

他低声说。

天快黑时。

车队到了长城南口。

先头粮包已经卸下。

堆成一排排。

李俊下马。

在粮堆前站定。

抬头。

长城黑沉沉的。

横在暮色里。

南边。

隐隐约约能看见远处的丘陵。

“粮到了。就看武松的了。”

他转身。

朝北边望。

白莲城早看不见了。

天边最后一抹红。

从云层里漏出来。

照在粮堆上。

李俊牵马走进临时营地。

火把点起来。

车夫们蹲在火边啃干粮。

李俊没吃。

他又掏出账本。

借着火光。

把今天的行程记下来。

“第一日。五百车。到南口。损粮零。行程顺。”

写完。

他合上账本。

靠在粮包上。

闭了一会儿眼。

李俊没睡实。

半梦半醒间。

听见粮车轱辘声在梦里响。

一直响到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