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一个消息。
再次传遍江州。
赵启荣。
五十五岁寿宴。
照常举办。
地点。
江州云顶山庄。
时间。
明晚六点。
邀请对象。
江州商界、医药界、金融界所有有分量的人。
如果只是寿宴。
当然不值得所有人关注。
真正让江州重新沸腾的。
是请帖最后的一行小字。
省城赵家本家将派代表亲临。
消息一出。
原本已经彻底认定赵家败局的人。
再次开始动摇。
……
江州某商会。
十几个老板坐在一起。
有人压低声音:
“不是说赵家准备退出了吗?”
“怎么本家突然来了?”
“谁知道。”
“我看赵启荣根本没真认输。”
“前几天那些动作。”
“搞不好只是缓兵之计。”
“省城赵家可不是江州赵家。”
“要是真全面支持赵启荣。”
“苏氏未必吃得下。”
一个中年老板皱眉。
“可秦策背后还有九州资本。”
旁边人马上道:
“九州资本有钱。”
“省城世家只有钱?”
没人说话。
这就是“本家”两个字的分量。
江州赵家。
只是赵氏家族放在外面的一条支脉。
赵启荣二十多年前来到江州。
一步步发展到今天。
可真正的根。
一直在省城。
那里的赵家。
产业、人脉、历史、关系。
都不是江州这一脉能比。
所以很多人心里。
又出现那个熟悉的问题。
到底站谁?
……
当天。
最明显的变化出现。
上午还准备加入苏氏医药合作平台的七家企业。
四家。
突然表示需要“内部再研究”。
两家银行。
原本已经通过的合作额度。
再次要求补充材料。
甚至一家刚刚和苏氏谈好合作的器械公司。
直接把签约时间。
推到赵启荣寿宴之后。
林小曼看着电话记录。
气得把笔扔在桌上。
“又来了!”
苏清禾正在看合同。
头都没抬。
“什么?”
“这些人。”
“上午还苏总长苏总短。”
“一听省城赵家来人。”
“马上又等等看。”
“墙头草都没这么快。”
苏清禾笑了一下。
“正常。”
林小曼忍不住:
“苏总。”
“你最近怎么什么都正常?”
“他们这样还正常?”
“当然。”
苏清禾抬头。
“做企业的。”
“最怕押错。”
“江州赵家倒了。”
“他们敢跟苏氏。”
“现在省城本家出现。”
“再观望。”
“很奇怪?”
林小曼没好气。
“我就是看不惯。”
“看不惯也得看。”
苏清禾放下笔。
“如果我们的规则。”
“必须靠别人忠诚才能存在。”
“那和以前赵家有什么区别?”
林小曼愣了一下。
气慢慢消了。
许伯川坐在旁边。
笑着说道:
“苏总现在是越来越稳。”
苏清禾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剥橘子的秦策。
“跟某个人学的。”
秦策抬头。
“我?”
“不然呢?”
“我不管公司。”
“我说的是脸皮厚。”
会议室安静半秒。
许伯川直接咳嗽起来。
林小曼低头。
肩膀明显在抖。
秦策把一瓣橘子递过去。
“吃吗?”
苏清禾看着他。
彻底没脾气。
“吃。”
……
赵氏集团。
和苏氏完全不同。
会议室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承泽把请帖重重放在桌上。
“爸。”
“本家到底什么意思?”
赵启荣站在窗前。
“意思很简单。”
“赵家不能认输。”
“可我们已经……”
“那是我们。”
赵启荣转身。
“不是他们。”
赵承泽愣住。
赵启荣走回桌边。
“江州赵家这二十年。”
“对本家最大的价值。”
“不是赚钱。”
“是什么?”
“是位置。”
赵启荣指着桌上的江州地图。
“医药。”
“医院。”
“物流。”
“金融。”
“本家为什么一直允许我们在江州做大?”
“因为这里需要一双手。”
“替他们抓着这些东西。”
赵承泽脸色慢慢变了。
“所以。”
“现在我们主动放掉。”
“本家不同意?”
“嗯。”
“可他们以前为什么不管?”
赵启荣笑了。
“因为以前。”
“我们一直赢。”
“棋子赢的时候。”
“棋手当然不需要出现。”
“现在棋子要下桌。”
“棋手才急。”
会议室。
鸦雀无声。
赵承泽第一次觉得。
赵家这两个字。
让他有点恶心。
以前。
他以自己来自赵家为傲。
走到哪里。
别人都会高看一眼。
现在才发现。
所谓家族。
也未必比天穹高明多少。
都是在算。
……
“那寿宴还办吗?”
有人问。
赵启荣看着窗外。
“办。”
“而且。”
“办大。”
赵承泽一愣。
“爸?”
赵启荣笑了一下。
“本家不是想让所有人看看。”
“赵家还没倒吗?”
“那就让他们看。”
他拿起笔。
在宾客名单上。
加了第一个名字。
苏清禾。
第二个。
秦策。
赵承泽看到。
眼神一动。
“你还请他们?”
“为什么不请?”
“明天本家的人肯定不会给他们好脸。”
赵启荣放下笔。
“所以更要请。”
赵承泽突然明白。
“你想让本家自己看看秦策?”
“嗯。”
赵启荣淡淡说道:
“我说一百次。”
“不要招惹他。”
“他们只会觉得我在江州输怕了。”
“那怎么办?”
“让他们自己看。”
赵启荣靠回椅背。
“有些坑。”
“劝没用。”
“自己摔一次。”
“才知道疼。”
赵承泽沉默几秒。
突然笑了。
“爸。”
“你学坏了。”
赵启荣看他。
“跟谁学的?”
赵承泽脑子里。
瞬间出现秦策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
父子两人。
同时沉默。
答案。
不用说。
……
傍晚。
省城。
赵家本宅。
一辆车缓缓驶出。
车后排。
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西装笔挺。
气质比赵启荣更冷。
副驾驶。
秘书正在汇报。
“赵总。”
“江州目前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赵启荣主动开放渠道。”
“撤销排他协议。”
“甚至准备退出核心市场。”
男人闭着眼。
“废物。”
秘书没敢接。
“还有。”
“苏氏背后的秦策。”
男人睁开眼。
“查到了?”
“没有。”
“九州资本呢?”
“已经基本确认。”
“秦策拥有最高权限。”
男人脸上终于多了一丝变化。
“最高权限?”
“是。”
“但省城这边有人提醒。”
秘书犹豫了一下。
“不要查他。”
男人冷笑。
“谁提醒?”
“来源不明。”
“只是通过赵家内部关系传进来。”
男人重新闭眼。
“装神弄鬼。”
“九州资本。”
“说到底只是资本。”
“江州赵家输给一个资本集团。”
“已经够丢人。”
秘书没敢说话。
男人姓赵。
名天衡。
省城赵家。
这一代最核心的几个人之一。
也是明晚。
赵启荣五十五岁寿宴上。
真正代表本家态度的人。
他这次来江州。
只做一件事。
告诉所有人。
赵家。
还在。
……
同一时间。
天穹庄园。
叶无锋也收到寿宴消息。
他看着宾客名单。
手指在秦策两个字上。
停了一会儿。
随后笑了。
“越来越热闹了。”
手下问:
“先生。”
“我们去吗?”
“不去。”
“为什么?”
“现在。”
“该让赵家本家替我们看看。”
叶无锋端起茶。
“秦策到底准备把江州。”
“清到什么程度。”
“还有。”
他看向窗外。
“周家已经到了。”
“接下来。”
“应该有人坐不住了。”
……
晚上八点。
赵家五十五岁寿宴的消息。
彻底传遍整座城市。
有人兴奋。
有人担心。
有人重新下注。
还有人。
已经开始准备第二天最贵的礼物。
过去一个月。
江州的所有人都学会了一件事。
每一次你以为局势已经定了。
更大的靠山。
总会出现。
而这一次。
是省城赵家本家。
没有人知道。
明天晚上。
又有多少人。
会重新选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