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我们和三藩市真有缘啊，已经是第三次去了。”
“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了吧，等这件事办成了，我们就回中国。”
“前几天我的分管副厅长还问我啥时候回国，他说最近厅里要调整中层干部，再不回去现在这个岗位都快保不住了。”
吕阳说的这事其实还挺现实的，何时鸣听后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了。
在省住建厅，吕阳担任处长的历史文化处还是很重要的。
处室负责人已经快半年不在岗履职了，吕阳的这个处长其实就只是挂着个职务而已了。
权力是不可能真空的，当你无法握住权柄时，权柄一定会被其他人掌控。
那些掌握了实际权柄的人，自然是想对吕阳取而代之的，这是不言自明的官场现实。
何时鸣无言以对，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吕阳，他只好把手搭在吕阳的腿上拍了几下。
宽敞的商务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何时鸣和吕阳坐在车中排的两个座位上，一起陷入了沉默。
“老吕，你给我点时间，我琢磨一下该怎么帮你！”何时鸣闭目养神之后，又对吕阳说道。
“组长，我没这意思，你别有负担，说实话，当不当这个处长我也无所谓，这个职务真没有我认识了你重要。”
“老吕，你别来马屁啊，我真没觉得自己有啥重要……”
“不是马屁，是真心话，我觉得你是真厉害，我原来以为你是个关系户，不然你怎么可能加入省级的专项工作组呢，但跟了你半年，我才知道你果然是关系户，但你的关系都是自己搞来的，并不是那种常见的关系户……”
何时鸣听了吕阳的这番话，真是搞不懂他是在表扬自己还是在diss自己。
自己怎么就成了关系户了？这听起来真让人有些无法理解。
在中国的体制内，“关系户”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存在。
大部分人都痛恨“关系户”，其实那只不过因为自己不是“关系户”，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是“关系户”，而且这个关系越牛越好。
“老吕，我把我的直接上司变成了我的师父，这属不属于搞关系？”何时鸣莫名其妙地这样问吕阳。
“当然属于啊，但关键是老周肯认你这个徒弟，这就是你的本事。”
何时鸣不知道吕阳的这句话到底对不对，但他确实对周启深充满感激，周启深是那个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给了容身之处的人。
“老吕，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害怕回中国，我觉得中国的人情社会真是太复杂了，美国要单纯很多……”
“那你就留下呗，你不仅是关系户，你还是个国际关系户，你在美国有朋友，有徒弟，还有美女喜欢你，哈哈！”
何时鸣觉得这个天越聊越尬，便不想继续聊了，他闭目养神，想着见到大肚男该怎样和他说事情，该怎样说服他帮助自己。
抵达三藩市时已经是凌晨了，何时鸣等人直接入住了酒店，和大肚男约好明天见面。
但见面的地点并非是他的中国古玩店，而是何时鸣入住的酒店。
选择在酒店见面是黛西建议的，她说市场里鱼龙混杂，安保都没法安排，还容易被人跟踪。
何时鸣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便采纳了这个建议。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这是电影里的经典台词，但它也是绝对的真理。
大肚男并非是空手来的，他拎着个黑色皮箱。
“你又淘到好物了吗？”何时鸣见到他感觉很亲切，用调侃代替了寒暄。
大肚男并没有回答，他倒是对吕阳很热情，又是搂又是抱的。
吕阳英语不行，大肚男不懂中文，何时鸣不愿意当翻译，他俩在几个肢体动作过后聊天就歇菜了。
何时鸣请大肚男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他随即把几张照片放在了茶几上，让大肚男仔细看下。
“前几天这两个人来过我的店里，还带来了这个……”大肚男说完还把黑色皮箱摆到了茶几上。
他打开黑色皮箱让何时鸣看，吕阳也凑过来要一起看。
躺在皮箱里的就是32号文物。
当然这样说肯定不准确，32号文物的真品还在博物馆的仓库里，眼前的这一件无疑是仿品。
“他们卖给你的吗？”何时鸣问大肚男。
“不是卖给我，这是他们提供的样品，想放在我这里试试能不能卖得出去！”
“你带这个过来干嘛？你是想卖给我吗？哈哈！”何时鸣又问道，他说话甚至有些嘲讽的味道。
“兄弟，你误会了，我是觉得这一套比我上次给你的那一套好，你要喜欢我就打算送给你！”
这次专业人士钱穆远没来，何时鸣完全无法判断大肚男说的这一套更好是否属实。
但比这个更重要的信息他已经说了，这是那两个人送来的“样品”。
不出意外，这套样品肯定是用钱乐提供的真品建模后仿制的。
这套东西完全就是何时鸣想要的东西，真没想到，自己还没提请求，大肚男就把东西带来了。
运气这么好，真有点无法相信！
“michael……”何时鸣叫了大肚男的本名，他很惊讶，这是何时鸣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你知道了我的名字？”他随即又问道。
“嗯，钱崇光先生告诉我的，我今天来和你见面，也是经过他同意的！”
何时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后面那句话，这完全就是满嘴跑火车的谎话，但他就是这样说了！
但似乎这样说也没什么不妥，毕竟，钱崇光正是32号文物的收藏者，这估计是一个在美国业界人人知晓的事实吧。
何时鸣觉得扯了钱崇光大旗的自己，竟然有点像个“打假人”……
“这套仿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仿制水准，连我都辨别不了真假……”大肚男边说边把戴上了手套，他开始摆弄黑色皮箱里的玉佩了。
“给你这套东西的人是你的朋友吗？”何时鸣又问道。
“不是，但我从他那里收过不少仿品，他的货，质量都不错。”
“michael，你能不能帮我个忙？”何时鸣笑着问大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