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听到嬴政的话,他张了张嘴,满脸的问号。
在这里建城?
这哪里合理的了呀?
这里的土地受到这般重创,没有数年十数年的时间都不可能安全!
也正因为这,所以月氏他们这些年里都不可能从这里经过。
他们都不能,我们大秦就能了?
建城?
建个村庄都难呀!
给哪吒送吃的送喝的,那就更不合理了呀!
他看着嬴政:“大王……这里有禁制呀,一般人根本进不去呀,怎么给哪吒送吃的送喝的?”
这是番天印!
这是灵宝呀!
这可不是一座普通的山。
所谓的山,仅仅是“幻象”“表象”而已!
嬴政听到蒙毅的反驳,不但没有生气,还哈哈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在蒙毅面前摇了摇。
“没错,一般人是进不去,但不一般的人就可以进去了呀!”
“不一般的人?”蒙毅似乎想到了什么。
嬴政没等他深思就继续开口。
“哪吒被压在山下,太乙真人要不要来看徒弟?杨戬要不要来看兄弟?阐教之人要不要来看一眼?”
“他们来了,你说他们进不进得去?”
蒙毅这下就更不理解了 :“可……他们进去跟大王有什么关系?”
嬴政笑了,蒙毅看到这个笑他背脊都在发凉。
上次看到这样的笑,还是大王算计杨戬的时候!
只听嬴政缓缓开口:“太乙真人也好,杨戬也罢,他们可是神仙呀,总不可能一直待这里吧?”
“既然他们要离开,那我们顺势在哪吒山下修点城镇,帮助照顾哪吒,岂不是顺理成章?”
“太乙真人那么心疼弟子,让他给禁制开一条路引,没关系吧?”
“有了路引,我大秦士兵是不是就能进去了?”
“能进去了,是不是就能照顾哪吒了?”
“之后太乙真人来看徒弟,杨戬来看兄弟,都能受到寡人的招待,合情合理吧?”
“这一来二去,哪吒欠寡人的人情,太乙真人欠寡人的人情,杨戬欠寡人的人情。”
“哪吒就算被压在山下,可西方不也正好过不来么?”
“寡人给他封一个大秦的镇西将军,有何不可?”
蒙毅的嘴合不上了。
还能这样?
关键是,好像真能这样呀!
这一切, 全都是用来算计的阐教!
拿哪吒这个饵,钓整个阐教!
步云履在小群里疯狂刷屏:“我草!我草!还能这样?被压在山下的犯人,他也能拉拢?”
就连紫金冠都是深深地震撼:“厉害呀政哥,本来我还在想这座山坏了之前他的所有布局,结果没想到他转眼间就又有了新的布局!”
“关键是,他的这种操作,那可就真的先佛门一步把哪吒拉上了大秦的战车!”
“大秦镇西将军!一旦哪吒接受了这个名号,那就真的与大秦绑在了一起!”
金箍棒也是兴奋的开口:“好好好,这样一来, 那大圣、二郎神、哪吒可就真的一起反天了。”
“那画面,光是想一想我都觉得精彩呀!”
不光是他,其他三件套也是一样。
一想到一块石头一身藕,三只眼睛带条狗大闹天庭,光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关键是,这一次还都是全力以赴的他们!
杨戬、哪吒不用演戏,大圣更是实力更进一步。
未来能发展到什么程度,那可就真不好说了。
不过黄金甲也想到了问题:“可是太乙真人他们什么时候下界看哪吒?”
“难不成,政哥就安排人在下面一直等着?这也太被动了吧?”
紫金冠一听这话嘿嘿一笑:“政哥确实被动,所以需要我们帮忙呀!”
他的注意力放在了金箍棒的身上:“你赶紧通知大圣,等处理完天庭的事情,就让阐教一众神仙下界!”
“到时候在这番天印山上汇聚,正好就可以让政哥见一见这些人了。”
“以政哥的手段,搞定些许人还是可能的。”
金箍棒一喜:“我通知大圣么?好,我知道了!”
“那你么?你在狮驼王身上,现在都被三昧神风吹了出去,还回凌霄宝殿?”步云履有些关心紫金冠的去处。
没办法,紫金冠有脑子呀,他们没有。
紫金冠嘿嘿一笑:“回个屁的凌霄宝殿,好不容易出来了,再回去那不是找不自在?”
“那你准备去哪里?”正在凌霄宝殿的金箍棒问到。
紫金冠凤翅一点:“让狮驼王下山等太乙真人呀!”
“之后盛大的收徒大典我要是不在,岂不是错过了很多?”
“我在狮驼王头上,可没有接下来在项羽头上得到的命运值多。”
金箍棒恍然大悟:“那行,我去跟大圣交涉了。”
……
天庭,凌霄宝殿。
因为文殊菩萨的三昧神风肆虐,留下来的神佛并不多。
可正因为不多,留下来的都是高手。
他们清晰的看到了玉帝出手的全过程。
一群神佛,心神震荡。
玉帝方才那一手,看起来只是随意一挥手,把番天印抛下界去,化山镇压。
可落在真正懂行的人眼里,这一手的分量比万钧山岳还重。
杨戬站在殿中,三只眼半阖着,但攥着三尖两刃刀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
他的天眼在方才那一瞬间看得清清楚楚。
玉帝没有动用任何法宝的原本形态,他只是借着番天印的壳子,将“镇压”这一规则本身显化成了实体。
那座山不是不周山的残骸,而是规则的外化。
番天印只是媒介,真正压下哪吒的,是天规本身。
言出法随。
这才是玉帝真正的实力。
哪怕是大罗金仙巅峰的自己,也做不到这一点。
杨戬在心里默默比量了一下自己和玉帝的差距,得到的答案让他攥刀的手又紧了一分。
他的天眼能看到规则,但只是“看到”。
而玉帝,能直接“动用”规则。
这就是差距。
太乙真人站在杨戬身后,胖脸上第一次没有了平日的那种随意。
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广成子,压低了声音:“师兄,你看清楚了没得?”
广成子面色凝重,微微点头:“看清楚了,陛下没有用番天印原本的力量,他是借番天印为引,直接动用了天规。”
赤精子凑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可番天印是师兄你的法宝呀,陛下怎么做到随手就能化用的?”
广成子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因为他是天帝。”
“番天印再强,也是灵宝,灵宝在规则之下。”
“玉帝坐在那个位置上,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灵宝大法师低声接了一句:“所以,我们借番天印给陛下,实际上是给了陛下一个媒介,真正化山的,是天规。”
广成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番天印,现在还是番天印。
对于灵宝来说,变大只是最基础的。
他以为玉帝拿去化山,是把番天印变大压制哪吒。
但实际上,玉帝接过之后,居然是直接动用天地规则,将番天印本身的“不周山”残骸显化!
关键是,那不周山残骸还不是真正的不周山,而是规则显化!
玉帝,抬手之间,便已经调动了天地之力!
这一点,就算是他遇上玉帝也只有被镇压的份!
阐教众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今天这一手,让他们重新认识了这位三界之主。
好强!
甚至可以说,身在玉帝的位置,他就是圣人之下第一人!
另一边,燃灯古佛端坐莲台之上,面色平静如常,但手中那串佛珠已经很久没有转动了。
他也在看,但他比杨戬看得更深。
杨戬看到的是“规则显化”这个结果,而燃灯看到的是“显化”这个过程本身。
玉帝坐在天帝的位置上,借助天道之力,把番天印的灵宝本体和“镇压”的规则法则直接捏合在了一起。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灵力消耗,没有一丝力量外泄。
燃灯忽然想到了自己的二十四佛国。
自己炼制佛国,何尝不是规则的显化?
将无尽的佛法规则烙印到定海珠中,逐渐与定海珠原本的规则来临融合,最终形成二十四佛国!
可每一座佛国都要耗费无数的苦功,一点一点地炼化、一点一点地温养、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佛法感悟灌注进去。
那是他毕生的心血,是他证道的根基。
可玉帝呢?
玉帝只是坐在那里,借了一下天道的力量,就把番天印化成了规则之山。
他辛苦炼制的佛国,和玉帝随手显化的规则,本质上是一回事。
可玉帝做到这一点,连汗都没出一滴。
燃灯的佛珠终于又转了一圈,看似面不改色,可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
自己,输了!
本以为成了佛门古佛,自己的实力已经是顶尖。
但今日见到玉帝,他才明白自己如今反倒是与玉帝越来越远!
这一次来天庭,他输的不只是哪吒的处置权,不只是青狮白象的镇压权,还有被玉帝用一手规则显化,彻底压了一头。
他错了!
他还把玉帝当成当年封神量劫开始时那个朝着道祖哭诉的童子。
可实际上,玉帝早已是三界之主!
真正的三界之主!
圣人不出,无人可敌!
他,就是天规!
弥勒佛坐在燃灯身侧,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也在看,看完了之后,只是默默把肚子往回收了收,什么话都没说。
但他的传音却在佛门几位核心之间悄然响起。
“看到了么?这就是玉帝,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是规则本身。”
“我们炼佛国,炼的是自己的道,他不用炼,他本身就是道。”
文殊菩萨的传音带着一丝艰涩:“我们这些年,居然还想着横压天庭一手,现在看来都是梦幻泡影了。”
佛门诸佛齐齐叹了口气。
玉帝,终究是玉帝。
他们这些佛门中人,再怎么蹦跶,在这位三界之主面前,终究只是臣子。
玉帝默默收回了手,心中也颇为满意自己的出手。
他的目光在广成子和燃灯古佛的身上各停留了一下。
“诸位,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