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昴靠着车壁，看着对面的爱蜜莉雅。她正望着窗外，银发被风吹起几缕，侧脸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帕克趴在她肩上，闭着眼睛。
昴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蕾姆。
蕾姆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前方。乍一看精神不错，但昴注意到，她的睫毛时不时会轻轻颤一下，像是在强撑着不让自己闭眼。
连夜赶路，不可能不累。
昴往她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着：“蕾姆。”
蕾姆转过头，揉了揉眼睛，说道：“怎么了，昴君？”
“你睡一会儿吧。”
蕾姆摇了摇头。
“蕾姆不困。昴君不用担心。”
“少来。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昴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她。
蕾姆微微红了脸，低下头。
“可是爱……”
昴打断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道：“来，靠这里。到地方了我叫你。”
蕾姆犹豫了一下。
“真的可以吗？”
“可以。别勉强自己。”
蕾姆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嗯”了一声。
她小心翼翼地靠过来，把头枕在昴的肩上。蓝色的短发蹭过昴的脖子，带着淡淡的香味。
“那，蕾姆就失礼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昴没有动，只是目视前方，尽量让自己的肩膀保持平稳。
蕾姆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看来是真的累了。
昴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家伙，总是这样。明明自己已经很辛苦了，还要装作没事的样子。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爱蜜莉雅的声音。
“昴。”
昴抬起头。
爱蜜莉雅正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困倦的神色。
“我也有点困了。”
“啊？”
“昨晚没怎么睡好。所以……”
她说着，站起身，从对面挪了过来，在昴的另一边坐下，然后理所当然地把头靠在了他的另一边肩膀上。
“这样就好。”
她小声说着，闭上了眼睛。
车厢本来就不宽，三个人挤在一起，身体几乎贴得紧紧的。昴被夹在中间，左边是蕾姆，右边是爱蜜莉雅，动都动不了。
龙车在道路上行驶着，车身时不时轻轻摇晃。每一次晃动，两人的身体都会不轻不重地撞在他身上。
昴能清晰地感受到带球撞人的重感。他只能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着车厢顶。
“这是……什么情况……”
他在心里呻吟着。
左边的蕾姆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右边的爱蜜莉雅也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只有昴一个人，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他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在心里默默比较了一下。
最终，他不得不承认。
——是爱蜜莉雅胜出了。
倒不是说蕾姆的不好。只是爱蜜莉雅压过来的那一刻，感觉像是把他的整条胳膊都吞没了。
昴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另一侧有一道视线正盯着自己。
昴微微偏头，对上了贝蒂的目光。
贝蒂坐在他的对面，她抱着帕克，歪着头，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被两个女孩子夹在中间的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贝、贝蒂？怎么了？”
昴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压低声音问。
贝蒂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又打量了他一会儿，才轻轻哼了一声。
“昴还真是受欢迎呢。”
“不是，这个，情况有点复杂……”
“贝蒂可没兴趣听昴解释。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果然很吵闹。”
她说着，把福音书翻开，低头看了起来，不再理他。
昴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苦笑。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蜜蜜在外面偶尔发出的欢快笑声。
龙车驶入迷途之森后，四周的光线暗了下来，辉石在昴的手心里发着光。
昴把辉石举高了一点，观察着它的光芒变化。
越往森林深处走，蓝光就越亮。可一旦龙车偏离了方向，那光芒就会迅速黯淡下去，仿佛在提醒他走错了路。
“往左偏一点，蜜蜜。”
昴探出头，对前面驾车的蜜蜜说。
“左边？好嘞！”
蜜蜜应了一声，拽了拽缰绳。帕特拉修不情不愿地调整了方向，龙车在树根盘错的林间小路上拐了个弯。
昴又低头看了一眼辉石，蓝光重新亮了起来。
“对，就是这个方向。继续往前。”
“明白！蜜蜜可是很厉害的！”
蜜蜜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帕克缩小了身体，趴在爱蜜莉雅肩上，半睁着眼睛，有气无力地看了昴一眼。
“昴，你这东西还挺好用的嘛。”
“是爱蜜莉雅碳的辉石。它能感应圣域里的魔力源头，越靠近就越亮，走偏了就会变暗。”
昴解释着，目光始终没离开辉石。
“哦？那还真是方便。莉雅，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好东西了？”
帕克转头看向爱蜜莉雅。
爱蜜莉雅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只是朝昴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昴在，不会有问题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困意。
昴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盯着辉石，时不时给蜜蜜指路。
奥托则老老实实的跟菜月昴指引的方向前进。
蜜蜜却学着昴的话，一声声重复着，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帕特拉修被她指挥得左拐右拐，偶尔不满地甩一下尾巴，但到底还是照着走了。
就这样，靠着辉石的光亮变化，龙车在密林里一点点校正着方向。
周围的树越来越密，雾气也渐渐浓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亮了起来。
“到了。”
昴说完。龙车穿过最后一片树丛，眼前豁然开朗。随后，一片开阔的景色出现在眼前。
圣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