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姆，你为什么要救拉姆呀？”
“爱蜜莉雅大人，你在说什么！拉姆是蕾姆的姐姐，蕾姆当然要救她的。”
“那要是昴因此死掉的话，你不觉得自己该死吗？你干了什么呀?你只是在这里待着。”
“我会为昴做任何事的，我......”
就在蕾姆不知道说什么时，昴和奥托把帕特拉修和那头拉龙车的地龙重新牵回来了。
昴看见蕾姆站在一棵矮树的阴影下，爱蜜莉雅在旁边不知在说什么，蕾姆只是在那里低着头。
爱蜜莉雅看到昴正在过来便不再说话，脸上重新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蕾姆有点失神，但看到昴走近便微微点了点头，恢复正常不让昴看出什么。
“看来人都齐了。”昴环顾了一圈，深吸一口气，“走吧。”
一行人沿着石板路向圣域深处走去。路两旁偶尔能看到一些被风化的残破石柱，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里建过什么东西，后来又被人推倒了。
帕特拉修跟在菜月昴身后，没有拉龙车。那头拉龙车的地龙被奥托牵着，时不时看向帕特拉修，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不时甩动尾巴。
走到石板路的尽头，视野骤然开阔。空地中央立着一座石质的建筑，表面覆着厚厚的苔藓和藤蔓，只露出几处被切割过的石面，石面上刻着与周围岩石不同的纹路，充满了岁月腐朽感。
那就是墓所吗，昴看着前方的建筑。
墓所门前已经站了两个人。加菲尔抱着双臂靠在石壁上，眼睛在看到昴的一瞬间就眯了起来，整个人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野兽。琉兹·阿尔玛站在他旁边，依旧是那身宽松的浅色长袍，长发在空气中显得格外柔和。
“你们来了。”琉兹微微欠身，语气平缓而礼貌，“试炼的已经为两位准备好了。”
“等等。”加菲尔从石壁上直起身来，朝前迈了一步，挡在墓所洞口前。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压得很低的怒意，“本大爷有话要说。”
昴停下脚步，看着他。
“菜月昴。”加菲尔叫了他的全名，没有用“你这家伙”之类的惯常称呼。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圣域的试炼不是随便拿来玩的东西。那是用来决定这片土地命运的东西，是用来决定所有人未来的东西。一旦有人跨过试炼，结界就会消失。外面的世界会吞掉圣域，吞掉这里的每一个人。你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脸上的表情带着愤怒，却又透露着一丝恐惧。
“嘉菲尔。”爱蜜莉雅开口了，有些冰冷地说道：“这是罗兹瓦尔大人的安排，你只需要遵从就是。”
“罗兹瓦尔大人……”加菲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渐渐恢复了正常。他相信着罗兹瓦尔大人，但菜月昴身上那股令人厌恶的气息总让他觉得这个人不安好心。
嘉菲尔退后一步，重新靠在石壁上，抱着双臂，说道：“行。你们要进去就进去。但本大爷把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在里头做了什么危害圣域的事，本大爷会在墓所外面拦截。必要的时候，本大爷会直接动手阻拦。到时候可别怪本大爷不客气。”
“加儿。”琉兹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劝解，“事情是这样的，试炼本身并不会直接破坏结界。需要通过试炼的人做出选择，结界才会发生变化，没必要过多担忧。”
加菲尔没有接话，只是偏过头去，把目光投向远处，仿佛在耍小孩子脾气。
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嘉菲尔，我不会对圣域怎么样。我只想救拉姆。她是我重要的同伴，我必须把她带回去。其他的事，我没有兴趣。”
蕾姆站在昴身侧，也轻声说了一句：“蕾姆只想带回姐姐。”
加菲尔没有看他们，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听到了。琉兹朝昴和爱蜜莉雅微微颔首，手轻轻抬了一下，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昴最后看了一眼蕾姆。她站在台阶下，不知在想着什么，没有注意到昴在看她。
昴收回目光，转身面向墓所。爱蜜莉雅已经走到他身边了，两人并肩走向漆黑的洞口。
门内是一条狭长的石通道，脚踩上去时脚步声会在道里轻轻回荡。光线很昏暗，只有从石缝深处渗出来的幽蓝色的光。空气也阴冷潮湿，安静得吓人。
昴侧头看了一眼两侧的石壁。那些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从石头内部长出来的。
“别看了，昴。”爱蜜莉雅轻声说了一句，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走吧。”
昴收回目光，跟着爱蜜莉雅朝深处走去。两人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走到尽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石室。里面没有壁画，也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只在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棺。
昴走近了几步，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躺着一个女人。
这张脸他认得。在梦之空间里，她端着茶杯对他笑过无数次，是艾姬多娜。真正的艾姬多娜。这个躺在石棺里的人，和那个在草地上跟他喝茶的女人，是同一个。但她们又完全不同。一个会歪着头笑，一个只是安静地睡着。
“昴。她已经死掉了，没什么好看的。”
昴突然觉得有些冷，这才收回目光。
扫过石室四周，发现墙壁边还立着另外三具石棺。它们的形制和中央那具一样，但棺盖都是打开的，里面空无一物。像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备用之物，又像是为某些还没有到来的人预留的位置。
接着转头看向石棺前方，那里立着一座低矮的石台，台面上放着一颗蓝色的辉石。
“那应该就是琉兹说的试炼触发点。”爱蜜莉雅抬手指了指石台上那颗蓝色辉石，“触碰它，意识就会被拉进去。”
昴看着那颗辉石。看起来安静而无害，但昴知道那东西一旦被触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由不得他了。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爱蜜莉雅。她也在看他。
“昴，牵着我的手吧。”
昴点了点头，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爱蜜莉雅的手很凉，凉得让他觉得爱蜜莉雅整个人都是冰冷的。接着两人并肩走到石台前，爱蜜莉雅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落在辉石表面。
蓝色光晕在接触的瞬间骤然亮起，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昴感觉脚下的石板微微震动起来，那股困意如同潮水般袭来，最后淹没了意识。
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