昴蹲在树林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奥托之前在宅邸路上对着一只松鼠说过话,那只松鼠还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看向奥托,说道:“奥托,咱俩要不去别处再查看一下吧。”奥托本来正在检查车轮,被昴这么一说,有些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
两人往林子深处走去,确认其他人听不到他们说话,昴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奥托。
“奥托,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能和动物对话?”
奥托的目光闪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的嘴唇动了动,又合上,接着尴尬地笑着说道:“哈哈,这怎么可能嘛,菜月昴君。”
昴听见奥托的否定,没有打消怀疑,他知道要让一个人说出自己的秘密是很难的事情,但他不打算就此放弃。
昴继续说道:“我早上看到你对着一只松鼠说话,它摇头又点头,所以我就猜测一下你能和动物对话。刚才一直在想怎么突破这片森林,才想起来这件事。”
奥托张了张嘴:“菜月昴君,那个……可能只是巧合……那只松鼠其实是在找坚果,不是在听我说话……”
“奥托。”昴看着他,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拉姆是我重要的同伴,我必须去救她。不管是谁遇到危险,我都会前往,哪怕那个人是你,我也一样会去救你。之前在村庄你被怀疑成魔女教的人,但我还是选择相信了你。所以这次,拜托你告诉我吧。”
奥托愣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被这句简单的话堵住了所有退路。他看了昴好一会儿,那双总是转着精明念头的眼睛此刻安静了下来,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来:“都说到这份上了……好吧。”
奥托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了,“我身上有一种加护,可以和动物对话。只要是能发出叫声的动物,我就能听懂它们的意思。不过在这之前我一直没跟人说,因为这种能力……挺麻烦的。”
“能对话就行。”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用力拍了拍奥托的肩膀,“奥托,你简直是我的福星!”
“福星……我可担不起。”奥托苦笑着,“不过,我可以试试。”
两人回到龙车旁,昴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蕾姆点了点头,对奥托投去感谢的眼神。
爱蜜莉雅看着奥托,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那可真是太好了呢,奥托先生。”
那语气听不出任何破绽,像是真心实意地为找到了办法而高兴。
奥托走到路边,找到了一只蹲在树根旁的松鼠。他蹲下身,开始和松鼠进行一场只有他能听懂的谈判。
昴站在几步外,看着奥托对着松鼠说话,那只松鼠歪着头,偶尔动动耳朵,偶尔用后爪挠一下肚子。过了一会儿,松鼠伸出一只前爪,朝着奥托比划了几下。
松鼠:“吱吱,吱吱吱,吱吱啾啾。”
“可以,”奥托点着头,“到时候会帮你摘松果和橡子的。”
松鼠又叫了几声,尾巴翘了翘,然后跳上了奥托的肩膀。奥托站起来,朝大家点了点头:“它愿意带路。”
重新坐上龙车,奥托按照松鼠指的方向前进。车厢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透过车窗观察着外面的变化。
走了一会儿后,昴发现周围的景色确实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绕圈的感觉。树干上的痕迹都不一样了,连龙车印都没有。
没有到达之前反复经过的那个地方,说明松鼠确实在带路。
“有效果。但为什么还是进不去”昴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忽然想到什么。
“会不会是因为人太多了,导致被干扰了?奥托,能不能给每个人都找一只松鼠?”
奥托把这个问题转达给肩上的松鼠,松鼠吱吱叫了一阵。
奥托听完,转向大家:“它说可以,但要加条件——每只松鼠都要有一个舒服的树洞,还要帮每只都准备好过冬的坚果。”
“松果的事包在我身上。”昴一口答应。
昴不得不感慨,自己之前确实小看动物的智商了,这要放到他那个世界高低是一个小资本家。
松鼠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奥托肩上跳下去,钻入树丛。过了一小会儿,它带着三只松鼠回来了,每只都探头探脑地在树枝上打量这群人。
奥托一只一只地沟通,安排好后,三只松鼠分别跳到了昴、蕾姆和爱蜜莉雅的肩上。
刚要出发时,昴脚下的那只比其他都胖的松鼠忽然不动了,钉在了原地。
奥托凑过去,和它叽叽喳喳地交流了一阵,然后表情有些微妙地转向昴:“它说……它说它只要松果。因为它觉得只有松果好吃。”
昴低头看了看肩上那只圆滚滚的小家伙,沉默了两秒:“行,只给松果。”
松鼠满意地抖了抖耳朵,吱吱的叫唤了两声,跳上了昴的肩膀。昴无视他肩膀上的这位‘大资本家’。
奥托扬起缰绳,单独驾驶龙车重新上路。众人也都在松鼠的指引下上路。
走了大约半刻钟后,昴忽然发现眼前的景色变了。
那些密集交错的树影在一瞬间散开来,像是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纱幕。视野不再被树挡住,而是非常空旷。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整草地,一眼能望到的低矮丘陵,还有随处可见的建筑废墟。
“这里就是……圣域。”昴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觉。
他进来了。他回头看向身后,发现蕾姆和爱蜜莉雅都不在,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片开阔的空地上。
松鼠用爪子拍了一下菜月昴的脸,“吱吱,吱吱吱。”
昴虽然听不懂,但还是知道什么意思:“知道了,会给你一大堆松果,够你撑过冬天。”
松鼠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
而在空地的另一处边缘,爱蜜莉雅独自站在一棵树的阴影下。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掐着一只不停挣扎的松鼠。
那只松鼠发出惊慌的吱吱叫声。她低头看着它,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手指轻轻合拢,松鼠的叫声戛然而止。
她松开手,那小小的尸体无声落下,被树叶盖住。
“该死,为什么当时没有炸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