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睡个好觉呀。”
清晨昴睁开眼睛，感慨了一下。昨晚蕾姆走后，菲莉丝进来替他治疗了身体，自己也是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好觉。
疑惑的是自己昨晚没有进入艾姬多娜的梦之空间，难道是拒绝之后真的生气了吗？可那杯茶不就是惩罚吗，真是善变的女人呀。
他其实还挺想念那片草地的。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菜月昴大人，库珥修大人请您准备出发，前往佛特尔城。”
昨晚菲莉丝已经给他说过了，说要在佛特尔城集结兵力。
佛特尔城处在佛特尔平原的中心，是卡尔斯腾家族世代的大本营。
下午时他们到达了佛特尔城，自己和蕾姆各骑着一头地龙。昴总觉得蕾姆的眼神看帕特拉修时带着点幽怨。
与王都那座华丽的贵族宅邸相比，这座城堡截然不同，城墙上没有多余的雕饰，只有一块块被岁月和风雨打磨过的石头，堆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一处箭塔，箭塔之间连接着宽阔的走道，足以容纳士兵快速调动。大门是厚重的铁木，像是宣告着这里不是供人赏玩的庄园，而是真正用来打仗的地方。
昴骑在帕特拉修背上，抬头望着这座城堡，看着上面的士兵，忍不住感叹。
“这放在我那个世界，私自养这么一支军队，可是要掉脑袋的重罪啊……”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惜这是个魔法世界，好像也没什么人管这些。”
“佛特尔城是历代卡尔斯腾家主经营了数百年的中心，拥有的兵力是王都别邸的三倍以上。”库珥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白鲸讨伐军的集结，都在这里进行。”
昴跟着库珥修走进城门，穿过宽阔的练兵场，看到一队队士兵正列队操练，铁甲碰撞的声响和整齐的脚步声在城墙间回荡，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他跟着库珥修进入城堡内部，沿着石砌的走廊走到一间作战会议室。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木桌，上面铺着一张手绘的详细地图，标注着弗琉盖尔大树周边的地形、弗琉盖尔平原的路线以及预计白鲸出现的区域。
“菜月昴，过来看看这个。”库珥修让菜月昴走到地图旁。
“这里是弗琉盖尔大树周围的平原，白鲸预计会从这个方向出现，我们准备在这里布置主要兵力，安娜塔西亚的佣兵协助——”她正说着，声音忽然中断了。
昴抬起头，看到库珥修站在地图旁，整个人像是愣住了。
库尔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目光带着茫然，像是刚从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里醒过来。然后她走了两步，动作太急，差点撞翻旁边的椅子。
“库珥修小姐？您怎么了？”昴有些担心地问。
库珥修没有回答。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试着握了一下拳，又张开，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控制住身体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平时沉稳的语气完全不同，多了一点柔软和笨拙。
昴眨了眨眼：“库珥修小姐？”
“啊，是我，昴君。”她抬起头来，表情带着一丝慌乱，尝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却因为不习惯而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下。
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库珥修：“没事吧？”
库尔修被他扶住，抬起头来，库珥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她平时完全不相称的羞红：“昴君……谢谢你，我有点头晕。”
而她脑海里的库珥修已经炸开了锅，【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控制不了身体。库尔修，你干了什么】
库尔修站稳了些，又低下头，声音小小的，“那个……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心里想着控制身体……便成这样了。”
【不要用嘴说话呀，心里想就行了，现在还不能轻易暴露。】
库尔修听见了她的提醒，虽然不说话了，但手轻轻抓着菜月昴的胳膊，没有松开，像是在确认一个久违的依靠。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蕾姆端着一壶茶走进来：“库珥修大人，我给您送——”她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昴正扶着库珥修，而库珥修半靠在他身上，一只手还抓着他的手臂，头微微低着。
那幅画面怎么看怎么暧昧。蕾姆的脚步声停住了。
“……打扰了。你们请继续。”蕾姆转身就走。
“等、等等！蕾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昴立刻松开扶着库珥修的手，仓皇地想追上去。
“巴鲁斯，”蕾姆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毫无起伏，“你先忙正事，不用管我。等一下我再送新的茶过来。”
蕾姆的语气越平静，昴越觉得大事不妙。
而库尔修还站在原地，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惹人误会，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我……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那个！我得去练剑了！明天就要打白鲸了，不能耽搁！库珥修小姐，你先忙！”
昴说着，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库尔修，又看了一眼门口，迅速做出了决定，他一边说，一边头也不回地朝门口冲去。
“昴君——！”库尔修在背后喊他，“我、我不是故意让你为难的……”
“没有的事！你头晕就坐下来缓缓！”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里。
【这都是什么事呀！快试试能不能换回来，库尔修。】
“我……”库尔修张了张嘴，声音从自己的身体里传出来，“我在试了……”
【那你先冷静下来，深呼吸，试着把意识收回去？】库珥修耐着性子引导道。
库尔修依言闭上眼睛，深呼吸，努力想象着将自己的意识从这副身体里缓缓抽离，退回那片安静的黑暗中，接着闭上眼睛，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回自己的意识，像是沿着一根看不见的线往回走。
“换回来了？”她开口，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变成了库珥修的声音。
库尔修声音小小地辩解了一句【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只是觉得太无聊了，想试试看能不能动一下，结果没想到真的控制住身体了，还把昴君吓跑了……还不知道蕾姆会不会误会……】
库珥修叹了口气，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纵容：“好了，别想了。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准备，总不能在你这里卡着。你想帮昴君的事，等打完白鲸再慢慢想清楚。”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