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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宅邸那边。

佩特拉穿着小号女仆装,小跑着跟在芙蕾德莉卡身后,手里抱着一本记录宅邸房间的本子,脚步轻快而认真。

芙蕾德莉卡走在前面,用手指着房间给佩特拉一一介绍着:“这是客房。平时没有人住,但每周要打扫一次。床单和被套都是备好的,柜子里有备用枕头。”

佩特拉点了点头,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小三角。

两人沿着走廊往深处走,芙蕾德莉卡推开一扇门:“这间是存储室。会将备用食物和修理庭院的工具放在这里。”

佩特拉小脸认真,拿小笔画了一个圆圈。她认为重要的事情就圈起来,不重要的就画一个小三角,这样也容易区分。储存食物的房间肯定很重要,不然昴大人会饿死的。

接着芙蕾德莉卡转过拐角,走上楼梯。二楼的房间一间一间地认过去。走到中间的时候,芙蕾德莉卡停在一扇门前,推开来,里面衣架上挂着一件佣人服,房间陈设简洁但透着一种被长期使用的痕迹。

佩特拉站在门口,眼睛亮了起来,直接说道:“这是昴大人的房间!”

芙蕾德莉卡偏过头来看她,用手挡住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错。你的昴大人住在这里。”

佩特拉仰起脸,一脸求夸奖的表情。芙蕾德莉卡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记得很清楚。做得不错,佩特拉。”

佩特拉开心地笑了一下,但她没有在本子上画任何东西,因为她已经在这之前就将昴大人的房间找到,并且画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两人上到了三楼,芙蕾德莉卡在走廊深处的一扇门前停下来。

“这是罗兹瓦尔大人的房间。”芙蕾德莉卡说完,然后指了指旁边最后的一扇门,“旁边那间,是前任管家库林德的房间。”

佩特拉偏了偏头:“前任管家?”

“是的,我是被他带大的。”芙蕾德莉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困惑,“只是我们的理念不和,我才离开了他。不过罗兹瓦尔大人不让我们进这个房间。”她说着,朝那扇门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谨慎。

佩特拉点了点头,在簿子上记下“三楼罗兹瓦尔大人的房间”和“旁边库林德的房间(禁止进入)”。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扇旧门上。门板上的漆有些剥落,露出底下深色的木纹,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凉气。

佩特拉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在门后面轻轻地叫她的名字,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眨了眨眼,把那股感觉压下去,快步跟上芙蕾德莉卡。

但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那个位置。今天晚上,她要偷偷来看一下。

——

奥托中午没有休息。他记得菜月昴说过的话。

他听菜月昴说嘉菲尔每天都会去地下室给拉姆送饭,如果能跟着找到地下室的入口,后面让松鼠再确认几遍,就能画出一条完整的路线。

他躲在一丛矮灌木后面,这里是嘉菲尔吃完饭后的必经之路,蹲了大概十分钟,就听到脚步声了。加菲尔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木盒,里面大概是午饭。

奥托屏住呼吸,把身子又往灌木里缩了缩。

“喂。”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奥托僵住了。他慢慢抬起头,加菲尔正低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疑惑。

“你这家伙在干嘛?”加菲尔问。

奥托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从无数理由里挑出了一个最糟的:“我从小就喜欢大自然,所以打算在这里睡个午觉。”

奥托说完他自己都想抽自己,这借口烂到连佩特拉都骗不过。他等着加菲尔嘲讽他,或者直接一爪子把他从灌木里拎出来。

但加菲尔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哦”了一声:“那你好好休息吧。”说完他就要走。

“等、等等。”奥托钻出来,拍着身上的草屑,“你不觉得这个说法很奇怪吗?”

“奇怪?”加菲尔回过头来,一脸理所当然,“圣域外的人不都这么奇葩吗。不是举止怪异,就是说话暴躁。本大爷已经习惯了。”

嘉菲尔想起那个被关在地下室的拉姆,他每天中午送饭过去就是‘菜月昴的走狗,没一个好东西’要不就是‘巴鲁斯,我要你死’之类的话。

到了晚上又变成emo大师,什么‘蕾姆……是姐姐害了你,对不起你’之类的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他都已经快背下来了。

奥托不明白嘉菲尔为什么这么理解,但他内心还是感谢了一下菜月昴,毕竟要是行为怪异他能想到的只有菜月昴了。

加菲尔摆了摆手,像是不想再理,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本大爷忙得很,你要睡觉就继续睡,别跟着我就行,不然你就等死吧。”

奥托眼看被发现,那就只好拜托松鼠了。

他绕到树林另一边,几只松鼠正蹲在树根旁,看见他走过来,齐刷刷地抬起头。奥托在它们面前蹲下来,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

他刚想说话,一颗小石子呼啸而来,“啪”地一下砸在他额头上。

“嘶——!”奥托捂住额头,痛得往后一缩,“干嘛啊你们!”

更多的松鼠从树上跳了下来。一只、两只、三只,接着是那几只之前给他们带路的。它们围着奥托,尾巴全都炸了起来,叽叽喳喳地叫成一团,声音又尖又急,像是一群在吵架的孩子。

奥托捂着额头,努力从那一团噪音里分辨内容。

“你们的同伴——杀了我们的——”

“银色头发的——那个——”

奥托愣住了:“杀了你们的同伴?不可能,我的同伴不会做这种事。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一只比其他松鼠都胖一圈的松鼠从树上跳下来,往前蹦了两步,仰着头朝他尖叫。奥托听清了:“银色头发的女人!她杀了我们的带路松鼠!我都找到尸体了!”

这怎么可能呀!

松鼠见奥托不说话,转身从地上捡起另一颗石子,朝他砸了过来。周围的松鼠有样学样,纷纷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往他身上丢。

“等等!别扔了!我们好好谈——”奥托抱着头就往树林外跑。几只愤怒的松鼠追了他一段,直到他跑出树林范围才停下,站在树枝上呲着牙叫了几声,然后钻进树冠里不见了。

奥托弯着腰站在树林外面,喘了好一会儿,才把身上的草屑和灰土拍干净。

爱蜜莉雅杀了松鼠?为什么?那个笑得很温柔、对菜月昴百般体贴的女孩,会做出这种事?

他想起昨天爱蜜莉雅坐在龙车上,微微侧过头听他们说话的样子。那样一个人,会杀死一只松鼠吗?

奥托回到石屋的时候心里还是沉甸甸的。他知道自己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他得先确认,得让菜月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