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鲁斯，拉姆想问你几件事。”
午饭过后，拉姆将餐具放在桌子上，对着昴说道。
昴感觉气氛有点紧张，但还是点了点头：“你问吧，拉姆。”
“巴鲁斯，昨天发生的事，你有没有提前预料到？”拉姆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昴如实回答，“要是知道有个疯女人堵路，我就不会让你们任何人出去。”
昴没有说召集大伙一起提前堵点杀了艾尔莎，他对艾尔莎那个吻和最后没有杀他感到疑惑。
“那之后还有什么危险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呀，我要是能预知未来，不得在这异世界横着走。”
“她袭击你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拉姆的声音稍微压低了一些，“比如她是怎么找到你的，或者她是不是专门冲着某个人来的。”
昴沉默了片刻。他回忆起那天下午的森林，艾尔莎靠在树干上在她吻完他之后留下一句“这一次，换我来找你了”。
他在脑海中始终想不起自己何时见过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她说的那些话……我听不太懂。大概是疯子说的话吧，也可能是把我误以为是罗兹瓦尔宅邸的人了。”
“这样啊。”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拉姆站起身来，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只是受了一次重伤差点死掉，姐姐总要确认一下巴鲁斯有没有被吓成傻子。”
拉姆要出门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
“你还记得你昏迷的时候，自己喊过什么吗？”
昴一愣：“喊过什么？”
“你喊了两个名字。一个是蕾姆，另一个……”拉姆顿了顿，语调微沉，“你自己慢慢想吧。”
她说完便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昴坐在床上，眉头微微皱起，他喊了两个名字？蕾姆是其一，另一个应该是爱蜜莉雅。这是异世界目前自己最看重的两人了。
午后，昴躺在床上，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让他觉得安全而舒适。下午的风从庭院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吹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总感觉，这样的时间不多了。
——
晚饭后，爱蜜莉雅站在走廊的窗边，看到昴在每个门前张望，便开口叫住了他。
“昴，一起去走走吧。晚上的庭院很安静。”
两人再一次来到了玫瑰园，只是之前的回忆单独留给了自己。
昴跟爱蜜莉雅并肩走到那丛深红玫瑰前，花瓣的边缘泛着银色的光泽。
爱蜜莉雅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朵最大的玫瑰的花瓣，动作很轻，然后她偏过头来，看着昴：“昴，你知道吗，我今天听蕾姆说了那件事。”
“什么事？”
“你让她先跑的事。”爱蜜莉雅的声音温和，“你让她跑的时候，没有想过自己可能跑不掉吗？”
“想过。”昴笑了笑，“但我更怕她跑不掉。”
爱蜜莉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昴总是这样。”
她伸手握住了昴的手，指尖微凉，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下次，昴可以先跑的。”
爱蜜莉雅没有说丢下任何人都行，哪怕是自己也行。
道别时，爱蜜莉雅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走进房间，微笑着说了晚安，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夜风从庭院吹进来，吹动她耳边的银发，爱蜜莉雅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
深夜的宅邸寂静无声。
二楼的房间里，罗兹瓦尔坐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怀表，他的小丑妆容在月光与灯光的交界处显得格外醒目。
拉姆站在他面前，姿态端正，双手交叠在围裙前。
“拉姆，那个少年怎么样？”
“巴鲁斯没有什么大问题。记得袭击自己的魔兽和那个女人，也没有说过奇怪的话。”
罗兹瓦尔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手在怀表盖上轻轻停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或许是我想多了。”
罗兹瓦尔说完，却把那枚怀表盖扣得更紧了一些，然后他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拉姆，你最近好像没有让我帮你补充玛娜——呢。”
拉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是的。最近拉姆用魔晶石来补充魔力。”
“哦？魔晶石的效率可比直接由我通过角输送要慢一点——呢。”
罗兹瓦尔的目光在月光与灯光交界处微微闪烁，“是单纯地不想再让我碰你了吗，拉姆？”
拉姆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自己交叠在围裙前的双手上。
回忆里地下室的空气又冷又潮，自己靠在地下室最里侧的墙根，双手被铁链锁在身后，自失去角后，她体内的魔力便无法自行产生，连维持生命都变得困难。
铁门被打开了，菜月昴那双布满细密伤痕的手里握着一颗魔晶石，
“你看起来快死了。”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平淡。
拉姆没有回答，像是连恨都已经耗尽了力气。昴也没有等她回答。
菜月昴握着那颗魔晶石，在她面前坐下，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拉过拉姆的手腕。
他掰开她努力蜷曲的手指，让她摊开手掌，然后将那颗魔晶石放在她掌心里。
拉姆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缩回手，但昴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重却也不容挣脱。
“恨我也行。”昴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恨着我，好歹能让你有力气活下去。只要你还有力气恨我，就不会死。”他说完这句话，便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罗兹瓦尔大人，”她开口，声音轻轻，“拉姆现在用魔晶石就够了。通过角来输送玛娜的方式，让拉姆有些不舒服。”
罗兹瓦尔看了拉姆一会儿，“既然拉姆觉得好，那便随你吧。”
拉姆没有再说话，她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内，罗兹瓦尔的小丑妆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