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之走出副团长办公室,还有点恍恍惚惚。
“清之,真是你的调令吗?”
周颖等在楼下,看着顾清之下来,兴奋地将她手里的信函拿过来打开一看。
“天啊,真是调令啊,你可以去市团了,太好了啊!”
顾清之回神:“不知谁帮我。”
周颖想了想,“是不是秦老师?”
顾清之眼睛一亮:“对,她说过曾经相帮樊师姐来着,我去找她。”
从周颖拿回调令,朝秦老师宿舍跑去。
“秦老师。”
秦文怡打开门,一眼看到顾清之手里的调令,神色平淡:“还挺快。”
顾清之震惊了:“真是您帮我调到市剧团的啊?”
秦文怡指了指椅子,顾清之坐下。
“只能暂时借调,但起码不受刘俊宏的骚扰,好好安心复习,准备明年3月份的专业考试。”
顾清之都不知道该怎么谢她。
秦文怡淡笑:“不要谢我,你考上了才叫谢我。”
顾清之对她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秦老师,我一定会拼尽全力考上的。”
秦文怡拍拍她,“别人帮不了你太多,更多的要你自己去努力。你可不是普通借调,万一没完成任务,你就两头不到岸了。”
顾清之惊讶:“有任务?”
秦文怡点头:“借调你去市团,是因为他们正在排一部自创少数民族故事的新戏,正好白静茹调走了,他们暂时没有新的舞美师,我举荐你过去,就是帮他们做这件事。”
顾清之惊讶:“这么重的任务,我不行吧?”
新戏所有服化道造型都要新创,顾清之感觉压力很大。
“这部戏要参加明年三月的全国文艺创新戏汇演,服化道也会评奖,如果你能出成绩,考试时能加分。”
顾清之又忐忑又激动。
的确是好机会。
秦文怡看着她,“我相信我教出来的徒弟不会给我丢脸。”
顾清之用力点头:“秦老师,我一定不丢您的脸。”
秦文怡笑了,“好,我等着。”
顾清之回到宿舍,周颖正在等她。
“怎么样?”
“秦老师说因为市剧团要排创新戏,让我过去帮忙做服化道设计。”
顾清之小心肝一直在狂跳,好紧张,好兴奋。
“天啊,太难了吧?”
周颖瞪大眼睛,可下一秒她也兴奋起来:“我相信你,你一定行!”
顾清之深吸口气,点头:“嗯,不信也得行!”
她不能辜负秦老师。
“对了,我拿到了刘俊宏亲自开出的住宿证明。”
顾清之想起来,从包里掏出介绍信。
这是她计划的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有了这个就能证明开房是刘俊宏授意的。
“真的?太好了。”
周颖一把夺过证明,看了一眼,折了起来,踹进自己裤兜里。
顾清之奇怪:“你干嘛?”
“等你准备实施计划时,我去帮你开好,然后告诉你房间号,这样你就不会引人注意了。”
顾清之想了想,也好。
她虽然犹豫,这个方法很冒险,万一失败,搞不好会失去去市团的机会。
但她又不能让刘俊宏逍遥法外,否则,她对不起被欺负的姐妹们。
“我去军工厂宿舍收拾下,不能再继续住那里了。”
周颖点头,“好。”
顾清之将孙厂长的房子收拾停当,回到剧团门口时,天已经黑了。
顾爸在门口徘徊,看到顾清之满脸的焦急散去。
“吓死爸了,你去哪里了?”
“爸,对不起,我忘了告诉你一声了。”
“没事,我们去吃饭吧。如果没啥事,我今晚就得走了,明天还有一车货要送。”
顾清之点头:“好。”
正好,她想和爸爸说吴江的事情。
顾爸因为工作关系和县供销社很熟,这两天他就住在供销社的招待所。
招待所边上就是供销社的饭店。
顾清之坐下,四顾一圈。
刘俊宏开的住宿介绍信就是这里的,也算提前踩个点。
顾爸熟练地点了几个菜,“都是这家的拿手菜,看你瘦得,得多吃。”
顾清之笑:“好。”
她给爸爸倒了杯水,“爸爸,我被借调去市剧团了,这周就去报到。”
顾爸惊喜:“天啊,真的吗?你去市团了?我闺女简直太厉害了。”
顾清之脸红:“是咱团秦老师推荐的,如果我能干出成绩来,说不定考大学能减分。”
顾爸激动得眼圈都红了,“闺女,钱你就不用操心,爸给你挣,你就好好工作,好好考大学。”
顾清之看着皮肤黝黑的老爸,心里酸溜溜的。
“爸,我可能要结婚了。”
顾爸惊讶得半晌合不拢嘴:“真的?太好了,怎么这么多喜事啊?爸高兴,太高兴了。”
顾清之看着爸爸双眼通红,想哭又不好意思哭的样子。
她也红了眼圈。
顾爸激动得嘴巴叭叭叭地:“爸爸东奔西跑的,都没有办法照顾你。这下好了,结婚了就有爱人照顾了。爸爸只准备自行车当嫁妆肯定不够,是不是要摆酒?”
顾清之都插不上嘴。
“吴江家里那么穷,这么多年都靠你贴补。他家肯定拿不出钱摆酒,但不摆酒就太委屈你了。”
顾清之很内疚:“爸,你都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吴家情况。”
“对不起,我把你给我的钱也……”
顾爸大掌一挥,打断她。
“说啥傻话呢?你帮他,也是帮你自己啊。嫁给他,他就会更加心疼体贴你啊。吴江妈以前是地主小姐出身,心气高,他们欠你的,他妈就不敢苛责你。”
“你放心哈,以后爸爸每天多跑一趟车,每月就能多挣50到100的,爸都给你,他家肯定能对你好。爸爸这辈子没啥想头,就想看到你幸福。”
顾清之忍不住哭了。
“爸爸,对不起,女儿不孝,女儿应该努力孝敬您的。”
顾爸吓得赶紧摆手,“别哭别哭,让人看着还以为咋了呢。”
“对了,你们打算在哪里摆酒,要摆多少桌?”
“爸,我们不摆酒……”
“抓流氓啊!”
一声尖利的叫声打断了父女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