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渊那边沉默了很久。
“洛寒陆的事情，”洛婷继续说道，“是他自己造成的，他自己承担，”
“骗了你们一年的是他，花光了亲戚红包的也是他，你们现在想让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洛渊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打出亲情牌：“可他是你弟弟...”
“他还是你儿子呢，”洛婷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何素晴是他妈，你是他爸，”
“你们是一家人，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我们各过各的。”
洛渊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他想反驳，想再争取一下，但话到嘴边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洛婷说道：“上次给了你们二百四十九万，让你们离开京市好好生活，可是你们没有，”
“我甚至都不知道你们把这些钱花在了哪里，以至于还不上升学宴的红包，”
“现在这样的结果，是你们咎由自取。”
洛渊在那边低着头，手里死死攥着手机，他忽然想起之前洛婷说过的话。
“你重男轻女是刻在骨子里的，你道歉，不是因为你知道错了，是因为你没别的办法了。”
他当时觉得洛婷说得太狠了。
但现在，他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张写着亲戚姓名和金额的欠条，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没什么好辩解的。
他确实是来找洛婷帮忙的，他也确实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想起她。
以前从没想过主动打个电话问一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但每次遇到麻烦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洛渊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婷婷，”
“爸以前对你不好，我知道，让你从小打工养家，让你把钱都寄回家，只想着寒陆不想着你…”
“这些事我做了，我不否认，我今天来找你，确实、确实是因为我没办法了，但我还是想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洛婷的声音再次传来，没有愤怒，没有嘲讽，也没有心软。
她只是说道：“你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的建议呢，是你们把欠亲戚的钱列个清单，该还的还，还不起的就分期，”
“洛寒陆已经成年了，让他自己去找工作挣钱，就像我当年那样，”
“你这个年纪还能干几年活，别再把所有虚无缥缈的希望都压在你那个没用的儿子身上了。”
洛婷顿了顿，喝了一口水：“我帮不了你们，但我说这些，是因为我知道你们不做这些，以后还会遇到同样的问题，”
“希望这次是我们的最后一通电话，以后，不要来往了。”
洛婷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洛渊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
何素晴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面条，放在茶几上。
她看了洛渊一眼，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她怎么说？”
洛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她不帮。”
何素晴低头看着那碗面，汤面平静，漂着几片青菜叶。
她没再说话，端起碗吃了一口。
洛渊也端起了他那碗面，夹起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洛渊叹了口气：“如果当时...我们能多关心关心洛婷就好了。”
何素晴看了洛渊一眼。
洛渊继续说道：“当时如果我们能跟她说几句好话，现在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也不至于...她一分钱都不想再给我们。”
过了很久，洛渊放下筷子：“明天我出去找工作。”
何素晴愣了一下：“…你？”
“我还能干几年活，”洛渊说，“欠了那些亲戚的钱，总要还吧。”
何素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低下头，继续吃那碗面，那二百四十九万，起初她觉得是天文数字。
后来洛寒陆说在宿舍住不惯要住好一点的房子，她就拿钱给他租房。
洛寒陆说房子离学校远，所以买了辆车。
洛寒陆说家里缺什么，她就拿钱给她买什么。
之后洛寒陆说要跟女朋友出去吃饭、要生活费、要学费...
那二百四十九万，在短短的这么一阵时间里就花得只剩下几千块钱。
何素晴和洛渊想想都觉得荒唐。
洛寒陆的房间里，隐约传来游戏音效的声音。
洛渊听着那声音，没有站起来去敲他的门，他只是把那碗面吃完，然后把碗端进厨房洗了。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城市各处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洛渊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台上那盆早就枯了的花，没有浇水，也没有扔掉，就那么一直放着。
...
此时，姜婉晴正坐在公寓的地板上，后背靠着床沿，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家营销号的联系方式。
她已经盯着这个号码看了快二十分钟了。
这是她最后能联系到的一个人。
之前合作过的营销号要么已经拉黑了她，要么开价高得离谱。
只有这个号还愿意接她的单子，报价三万，预付两万，事成之后再付一万。
姜婉晴看了看银行卡的余额，三万七。
她深吸一口气，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发，你帮我写稿子，我提供素材。】
对面回复得很快：【素材发来看看。】
姜婉晴把手机相册里早就准备好的照片发了过去。
内容是两张洛婷的照片拼在一起，左边是原主刚嫁入古家时的旧照，右边是洛婷近期的照片。
她还附了一段文字，大概意思是“洛婷和原主长相有明显差异，行为习惯完全不符，有理由怀疑是冒名顶替”。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道：【就这？】
晴晴：【什么意思？】
黑锌媒体：【你这对比图太弱了，随随便便就能解释过去式为什么。】
黑锌媒体：【你有没有更硬的料？比如身份证号对不上？或者有人证？】
姜婉晴咬了咬嘴唇。
她没有身份证号对不上的证据，她也没有人证。
姜婉晴攥了攥手机，回复道：【就这些，你照发就行。】
黑锌媒体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道：【行吧，但我先说好，这篇发出去之后效果可能一般，你确定还要发？】
晴晴：【没关系，发。】
对面也知道姜婉晴现在是走投无路了，便没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