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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16的引擎声渐渐远去,成都府城上空的黑烟却久久不散。

孙可望被人扶着站在废墟旁,看着被抬出来的张献忠,左肩那根木梁碎片已经被拔了出来,但人一直昏迷不醒,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军医说再这样下去,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快!送大王去后院!孙可望有气无力的喊着,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周围的将领们面面相觑。大王昏迷,行宫被炸成废墟,皇宫那边也在烧,整座成都城乱成了一锅粥。

没人知道敌人是谁,没人知道下一击什么时候来,甚至没人知道,那到底是人?还是神仙弄出来的东西。

大王难道是遭天谴了?不然怎么从天上掉下来那种可怕的东西,比大炮还响,落地后整个院子都成了废墟!

孙将军,现在怎么办?一个偏将凑过来低声问道。

孙可望咬了咬牙:全军戒备,关闭城门,搜捕奸细!另外……派人去请方术士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妖术。

他的话音刚落,街角那边又传来一阵哭喊声。几个士兵正和百姓推搡,有人在喊,有人跪在地上磕头,额头都磕破了。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根本压不住。

孙可望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大王要是真死了,这四川的摊子,谁来接?

他没敢再想下去,只是攥紧了拳头。

……

同一时间,宝庆府军营。

跑道尽头,歼-16的轮胎重重地砸在水泥路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摩擦声。朱由检减速、滑行、停稳,座舱盖缓缓打开。

地勤士兵们早就等在了警戒线外,见飞机落地停稳后,立刻就围了上去。

王大光第一个冲到机翼下,仰着头喊道:陛下!您没事吧?!

朱由检摘下头盔,长发从布巾里散落了出来,汗湿了几缕头发贴在额角。

他顺着梯子爬了下来,活动了一下脖颈:没事。这长发太碍事了,立刻传朕旨意,召李定国来指挥部。

朱由检大步走向指挥部帐篷,路上碰见了王承恩抱着大丫迎面走来。

大丫挣开了王承恩的手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仰头甜甜的喊道:阿叔!你回来啦!

朱由检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嗯,阿叔回来了。有没有乖乖听话?

大丫用力点头:嗯嗯,有!王伯伯带我看了蚂蚁搬家!

朱由检哈哈一笑,把大丫交给王承恩:带她去吃点东西。朕有事要办。

进了指挥部,他刚坐下喝了口茶,李定国就到了。

二十多天的观摩让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他不是饿瘦的,而是心思活络了起来,活活把自己逼成这样。

但眼神里多了些东西,比之前沉稳了许多,少了那股子戾气,多了几分沉静。

陛下。他躬身行礼。

朱由检放下茶盏,直入正题:朕刚从成都回来。张献忠现在死活不知,行宫和伪皇宫都被炸了。你立刻回去,给我把水搅浑,张献忠的四个义子,剩下三个,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同样生死不知,你回去后不要急着夺权,若他们还活着,那就从内部把将他们打乱,分裂他们!

李定国瞳孔微缩:陛下亲自……

朕说了,接下来该你登场了。

朱由检从桌案上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你的方案。你带着金鹏特战队,从今天起潜入四川。给朕浑水摸鱼,就算他们都没死,也肯定受了重伤,李定国,不要让朕失望,石柱宣慰司会配合你的行动!

李定国接过文件,翻开扫了几眼,手指微微收紧。

朕要你做的很简单……

朱由检盯着他,在张献忠的残部里制造更多的混乱。挑拨离间,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能杀的杀,能收的收。等朕的大军一到,你就在内部点火,让张献忠的这盘棋自己崩掉。

李定国沉默了片刻,合上文件:陛下,草民……遵旨。

去吧。立刻出发。

李定国退下后,朱由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不到半个时辰,电报机响了。

王承恩从通讯帐篷那边小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皇爷,锦衣卫成都站的急报!

朱由检睁开眼睛,接过电报纸扫了一遍。

上面写着:张献忠重伤昏迷,未醒。孙可望暂时接管军务,内部将领已有争权迹象。天罚之说愈演愈烈,城中百姓十室九空,多有出逃者。伪皇宫被炸,行宫被毁,张部士气低落,多有士兵私下议论大王已遭天谴……

朱由检把电报纸往桌上一拍,猛地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贵州和四川的交界处。

传令……

第一,高杰部三个军即刻完成武器列装,从东路推进,目标西水宣慰司,配合皮熊部同时行动!让他给我边打边磨合部队的战斗力!

第二,第三师第三旅负责留守贵州,其余各部参与清剿行动,三日后开拔!

第三,范矿在贵州稳住后方,供销合作社和土改继续推进,不得因战事停滞!

一连串命令从他口中吐出,王承恩一边记一边应:是!是!是!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向帐篷外那条灰白色的跑道。

歼-16静静停在那里,机翼下的导弹挂架已经空了三个。

张献忠,不管你死没死……

他低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冷到骨子里的狠意,朕的大军到了,你的好日子就彻底到头了。

……

成都城内,入夜后的街道上依旧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张献忠还没醒。

孙可望坐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面前站着几个面带忧色的将领。

二哥,军中已经有弟兄在传,说义父触怒了天威,这才招来天罚。

排行老三的刘文秀低声道,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乱子。

孙可望一拍桌子:谁敢乱传,老子砍了他的脑袋!

可他知道,这种话不是砍几个脑袋就能压住的。那个从天上飞过去的铁鸟、行宫和皇宫同时被炸,这些事情已经像毒药一样渗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他叹口气,“老三,目前最重要的是稳住军心,义父重伤未醒,所以不能乱,不然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