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下一秒。
头刚挨着枕头，手机又响了。
秦雪茹朝着田国富头上点了点，“国富，一边去，别在床上睡了，影响我睡觉。”
“老婆，我是病号，能不能轻点。”田国富只能爬起来，拿起手机一看。
娘嘞！
是沙瑞金。
田国富一个激灵坐直了，秒变乖宝宝。
“沙书记，沙书记，您好。”
他的声音把控得极好，恭敬里带三分清醒。
其实刚才还在做梦啃猪蹄。
沙瑞金很生气，“国富，我不好，很不好。”
田国富心里一咯噔，看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这个点打电话，还是这个语气，事情小不了。
“沙书记，出什么事了？”
“吕州出事了，你听说了吗？”
田国富懵了，吕州？
吕州能出什么事？
“沙书记，出什么事？不是有易学习在那顶着吗？”
沙瑞金那头沉默了两秒。
“来吧，来我家里边谈。有些话电话里边说不清。本来你住院，我不该让你来，我应该去。但是，现在事关重大。”
田国富赶紧应声，“好，沙书记，我立刻马上出院。
只要您有需要，我田国富义不容辞，两肋插刀。”
挂了电话，田国富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脱了病号服。
住院，住个鸟院。
论演技，自己绝对是汉东第一。
至于吴春林、高育良，弱爆了。
翻身下床找衣服。
秦雪茹把被子裹到脖子，只露出一个脑袋，闭着眼问了一句。
“谁啊？”
“沙书记。”
秦雪茹眼睛睁开了，“沙书记？大早上给你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吕州出事了。”田国富把衬衫往身上套，扣子系得飞快，“好像是易学习那边。具体不清楚。”
秦雪茹坐起身，靠在床头，“易学习？你不是前几天跟我说，沙书记破格提拔了那个易学习，你还说这个人有魄力、能干？还说很快就是副部级。”
田国富摊摊手，“老婆，我是说过。可是今非昔比。”
“那你真去？你不是腰酸腿疼，要死要活的吗？”秦雪茹盯着田国富的脸，“你现在又行了？”
田国富穿好裤子，弯腰系鞋带，“老婆，我一直很行。现在好多了。都是爱情的力量。疼痛减轻了。今天就出院。”
秦雪茹从床头柜上摸到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四十。田国富，你长个心眼。别被人当枪使。”
田国富直起腰，看了秦雪茹一眼，“老婆，你这分析得比钟书记都明白。”
“少贫嘴。”秦雪茹拿起枕头作势要砸。
田国富赶紧往门口退，举手投降，“老婆，我走了，你再睡会儿。”
“回来。”秦雪茹叫住他。
田国富一动不动，“咋了？老婆。”
“就算不那么疼了，做个轮椅去，领子翻好，扣子系岔了。”秦雪茹指了指，“坐个轮椅，你的人设就是带病工作。懂不懂？”
“高，老婆，英明，我现在就给小孙打电话。”田国富低头一看，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系到了第二个和第三个扣眼上。
领子一边高一边低，赶紧解开重系。
秦雪茹乐了，“小孙就在医院，走吧，记得轮椅，你的人设。”
田国富系好扣子，点点头，“知道了。”
给孙秘书打了个电话，几乎是秒接通。
不到五分钟。
孙秘书推着轮椅进了病房。
田国富被搀扶上了轮椅，两个人坐上车，离开医院。
秦雪茹翻了个身。
忽然想到什么，又睁开眼。
“刚才他啃我手指头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多放点孜然’……”
她摇摇头，闭上眼。
“这个死老田。败家的老爷们。想吃猪蹄疯了。”
另一边。
沙瑞金穿好衬衫，对着穿衣镜把领子理了理。
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眼底一圈青黑。
连着几天没睡好，今天这一觉算是彻底废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电话，又给田国富拨了一个。
“喂，沙书记，我在路上，马上到。”
“车开慢点，别急。”沙瑞金顿了顿，“国富，如果不是事发突然，绝对不会让你这个病号过来。”
田国富在电话那头应道，“明白，沙书记。”
二十分钟后。
门铃响了。
沙瑞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开门。
田国富坐在轮椅上，小孙在后面推车。
田国富的眼圈虽然也有点发黑，但整个人看着比沙瑞金精神。
“沙书记。”
“进来吧，国富辛苦你了。”
孙秘书把田国富推进客厅，自己很识趣的离开，回到车里。
沙瑞金指了指沙发，“坐。”
田国富尴尬的一笑，“沙书记，我腿疼，还是坐轮椅吧。”
沙瑞金在他对面坐下，“国富，吕州那边的消息，你一点都不知道？”
田国富摇头，“沙书记，我昨天睡得早，九点多睡了，真不知道。”
知道也是不知道。
来的路上，看了不少群，还有网上的消息，知道了个大概。
“那我告诉你。”沙瑞金把杯子放下，“昨天晚上，易学习带着拆迁队去了月牙湖美食城，推了大门，被赵瑞龙的人堵住了。两百多号女员工和老工人，跪了一片。真的是造孽啊！”
田国富的脸色变了变，“沙书记，后来呢？”
“后来刘长生、祁同伟、冯立群从林城赶回吕州，现场开了个办公会，暂停了易学习的工作。今天上午十点，开省委常委会。”
田国富半天没说话。
因为自己不知道怎么办。
不一会儿。
省委秘书长董建明、省委宣传部部长唐丽娟都来了。
商量了一会儿，没有什么主意，就是随机应变，必要的时候，抛弃易学习这颗棋子。
另一边。
林城。
高育良还在睡觉，贺秘书推门进来，“领导，吕州出事了。您看现在吕州市委市政府正在开新闻发布会。”
高育良立刻起身，“小贺，啥也别说了，喊上李达康，咱们现在回京州。”
李达康被金秘书喊醒。
李达康觉得自己没有去吕州吃瓜看戏，有点小遗憾。
高育良、李达康等一行人上了考斯特，返回京州。
路上，高育良看着新闻发布会，回顾着昨晚的新闻。
刘长生、祁同伟、冯立群等人回到省政府大院的时候，新闻发布会正在召开。
刘长生秒变甩手掌柜，“同伟，立群，你们盯着，我去睡会。等开常委会的时候，我一准去。”
“好的，刘省长。”祁同伟、冯立群异口同声道。
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秘书蔡小飞把直播画面投屏到大屏幕上。
祁同伟、冯立群坐在沙发上，看着吕州市委书记许振宏主持的新闻发布会。
中规中矩。
陈述事实，道歉。
吕州市政法委书记秦宝成郑重其事道：“依法拆迁很重要。月牙湖美食城不是赵家的美食城，是汉东的美食城，是吕州人民的美食城......”
祁同伟拿起遥控器，调小音量，“立群同志，你觉得许振宏处理的怎么样？”
冯立群摇摇头，“祁省长，老实讲，很一般，毫无亮点。”
祁同伟抛出一个很大的诱惑，“立群同志，是否考虑过取而代之，主政吕州。”